張閣老默默的在心裡問了一句,陛下是欣慰宸安郡主仁慈,還是欣慰有宸安郡主在,瑞王的儲君之位穩了?
這話,他也不敢說,也不敢問……就,陛下說什麼是什麼吧。
「皇祖父宅心仁厚,我也不能給皇祖父丟臉不是?」齊芝鈺笑眯眯的看著康武帝,驕傲的下巴微揚。
她這一句話,除了康武帝十分受用之外,其他人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難盡!
「郡主大度。」衛國公拱手,「老臣回去之後,就讓犬子休妻。」
「這樣的女人,我們衛國公府要不起。」
蔣夫人縱然知道最後結局是什麼,但,她依舊感覺渾身發涼。
她選擇犧牲自己,保全了蔣家,可聽到自己公公這麼毫不猶豫的說出來,她心裡還是跟針扎似的。
當然,她也明白,她公公若是不這麼說,那她的希望就白費了。
道理,她懂,難受也是真難受。
康武帝微微頷首,算是滿意衛國公的說法。
「皇祖父,我還有一事不明。」齊芝鈺眉頭輕蹙,很是疑惑。
「何事?」康武帝詢問道。
「蔣夫人一招呼,這些夫人就過去堵我,還覺得蔣夫人說得很有道理……」齊芝鈺嘟了嘟唇,「他們為何如此?」
「是他們沒腦子,蔣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呢?」
「還是因為,他們忌憚蔣夫人的身份,不得不聽話?」
那些跪著的夫人猛地抬頭,齊刷刷的看向齊芝鈺。
她瘋了?
有個蔣夫人攬下一切,還不夠嗎?
齊芝鈺也太咄咄逼人了。
她是非要拖著他們這麼多人一起下水?
康武帝輕笑一聲:「朕、也想不通。」
「宸安,不如你直接問問他們。相信,他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些大臣嚇得一個激靈,全都下意識的偷瞟向吳王。
吳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原來,只是讓蔣家休妻,並不算完。
齊芝鈺……真是太狠了!
「皇祖父……你看看,這些大臣娶的都是什麼妻子啊?」齊芝鈺氣惱至極。
「都說妻賢夫禍少。」
「他們娶的妻子如此不知尊卑不懂禮數,那麼……這是他們本身就夠蠢,還是他們夫君也是這麼想的?」
「皇祖父,我看你坐的那個位置……可不太穩啊。」
「臣子眼中沒有對皇室的敬畏……皇祖父,你這個皇上當得挺失敗的。」
張閣老垂下眼,他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真的是時靈時不靈的,有的時候,真的是聽不清楚。
殿上眾人嚇得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齊芝鈺在說什麼?
「陛下,臣絕無此意!」
「陛下,臣惶恐!」
「陛下,臣……」
「好了。」康武帝擺擺手,「也許真的是朕太失敗了。」
「看來,朕這個皇上當得確實沒什麼威嚴。」
那些大臣嚇得是魂飛魄散。
齊芝鈺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啊,這是要讓他們九族一起下地府啊!
「陛下,臣婦的夫君絕無此意。」有夫人忍不住叫了起來,「我們只是聽了蔣夫人的話。」
「蔣夫人是魏將軍未來的岳母,臣婦不敢不聽啊!」
「陛下明鑑,臣婦真的是形勢所迫,不得不聽蔣夫人的。」
那些夫人紛紛開口。
他們一說話,他們的夫君只覺得頭皮一麻,手腳冰涼。
大臣們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蔣夫人權勢這麼大嗎?」齊芝鈺「糊塗」極了,根本就「不懂」,「魏毅峰不過就是區區一個將軍。」
「他的岳母,這個身份很厲害嗎?」
康武帝就坐在龍椅上,靜靜的看她表演。
這丫頭,演技比老大還要好。
真的是渾然天成,毫無破綻。
要是這裡的人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看不穿她的目的,絕對會以為她是真的不懂。
只可惜,那些臣子也好,吳王也罷,全都知道她的目的。
這些傢伙……心裡恨死宸安了吧?
康武帝越看越想笑。
這丫頭,這不怕死又氣人的性子,真是齊家人!
「啊!我知道了!」齊芝鈺一拍自己的頭,恍然大悟。
「魏毅峰跟吳王可是親戚啊,這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難怪他們聽蔣夫人的,原來是吳王跟德妃娘娘給他們的底氣啊!」
衛國公重重的吐出來一口氣,突然感覺剛剛他家做出的犧牲白費了。
齊芝鈺好本事,又繞了回來。
剛才用他兒媳當突破口,現在又直指那些女眷。
目的是一個,但是路子不是一個路子。
一件事情,在齊芝鈺手裡真的是被榨乾了所有價值。
吳王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說話是不成了。
他拱手道:「父皇,都是兒臣的錯。」
「以前兒臣還是太子的時候,諸位大人給兒臣幾分面子。」
「他們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康武帝沒說話,只是看著吳王。
吳王咬牙,重重的叩首:「兒臣……有罪!」
「皇叔,你沒罪啊。」齊芝鈺真誠無比,「儲君之位,誰都想要啊。」
「我還想讓我爹要呢。」
吳王:「……」
張閣老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頭,這話是能直接說出來的嗎?
「不過呢,你現在不是太子了。大家都有機會嘛。」齊芝鈺笑呵呵的說道。
「這些大臣習慣了擁護你,我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啊,皇叔,再怎樣,咱們也要在規矩之內行事是不?」
「藐視皇權……可不行哦。萬一他們要是形成了習慣,以後對你也如此,就不好了。」
康武帝覺得,幸虧自己經歷的風浪夠多,這才克制住了,沒笑出來。
宸安這丫頭,挑撥離間玩得溜啊。
「宸安,費心了。」吳王在笑,只是,那笑容實在是難看。
齊芝鈺把話這麼說出來,他就算是再跟那些大臣表示他根本不是那麼想的,他們會信嗎?
懷疑的種子一但種下,嫌隙便已經生成,永遠無法彌補。
「你們也是了,現在情況未明,你們這麼早就站隊,真的不怕站錯嗎?」齊芝鈺無奈的對著那些大臣嘆氣。
她一臉惋惜的模樣,弄得大臣們個個有苦難言。
她還惋惜上了?
她惋惜什麼?
惋惜沒直接弄死他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