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芝鈺微微一笑:「衛國公,不用客氣,來,坐吧。」
衛國公拱手道謝之後,這才在一旁坐下。
「也沒什麼事兒。主要是就替人拿回去一些該拿的東西。」齊芝鈺笑著說道。
衛國公拱手:「還請郡主明示。」
「蔣忠明這些年立了戰功,陛下封賞,朝廷俸祿,這些應該還給他吧。」齊芝鈺問著。
衛國公一僵。
「當然,你放心。蔣忠明是個厚道人,這些年他的吃穿用度,你花在他身上的每一文錢,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齊芝鈺繼續說道。
「那些費用是要減去的,剩下的,該屬於他的,我替他拿回去。」
衛國公唇角抽搐兩下:「郡主真是說笑了。」
「父親養兒子天經地義,那些東西不用減去。」
「這些年,確實是蔣柏華做的不對。我也是失察,沒有盡心,那些東西應該還給他。」
齊芝鈺親自上門來要,他怎麼可能不給?
若是不給的話,按著齊芝鈺的脾氣,絕對能鬧大。
最後,他們蔣家的臉面沒了,錢還要如數……甚至更多的賠出去。
那又何必呢?
他還不如做得體面一些,至少,自己臉上也好看。
「誒,衛國公你曾經好歹也是他父親。」齊芝鈺可不贊同。
衛國公聽得直皺眉頭。
什麼叫曾經也是?
他本來就是!
「既然斷親了,那就斷的乾乾淨淨的。」齊芝鈺認真的說道。
「蔣忠明就是不想欠蔣家的。所以,他只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來,這是帳本,衛國公,你看看。」齊芝鈺將帳本放到了桌上。
衛國公起身,過去拿了過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這才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難看。
衛國公快速的翻完,抬頭就要說話,卻被齊芝鈺給搶先了:「你要是對此帳本有懷疑的話,可以把你家當年的下人都叫來,一起當面對質。」
「為了公平起見,也可以送他們去衙門,好好的審一審。」
「當然,衛國公你可以一直在旁邊,省得誤會有屈打成招這麼一說。」
齊芝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衛國公還能說什麼?
他就算是覺得再不可思議,也不得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衛國公苦笑道:「這麼多年,老臣……真是慚愧。」
「你慚愧不慚愧,不用跟我說。」齊芝鈺滿不在乎的開口,「反正遭罪的人又不是我。」
「你準備東西吧,我這就讓人帶走。」
衛國公為難:「郡主,一時之間,老臣手裡的銀子恐怕不夠。」
「那沒事。鋪子、莊子、田地、藥材,珠寶首飾……什麼都可以拿來抵。」齊芝鈺相當的好說話。
「以後蔣忠明要往上走,這人情往來也是要的。那些東西可以送人。」
衛國公只感覺自己胸口被狠狠的扎了一刀。
齊芝鈺就是故意那麼說的吧?
肯定是!
蔣柏華被流放,他們蔣家沒落了。
其他的兒子因為資源不夠,被耽誤了。
更何況,如今瑞王勢頭正強,以後他的兒子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連往上爬都費勁,還有什麼人情往來?
他們衛國公府庫房裡的好東西,也不適合他其他兒子的人情往來。
齊芝鈺這是斷定了,他另外幾個兒子用不到那些東西,因為,他們爬不上去了。
衛國公只感覺胸口就跟堵了一塊兒大石頭似的,還是冬天,放在河邊,結了冰的石頭。
真的是又冷又硬,沉甸甸的,壓得他難受。
呼吸一下,都感覺到格外的艱難。
他算是知道了,齊芝鈺真的是擅長殺人誅心啊!
可偏偏衛國公還只能是陪著笑臉:「那請郡主稍候,老臣這就去準備東西。」
「嗯。」齊芝鈺當然不沒問題,等著唄。
反正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衛國公告罪離開,去準備東西了。
被留在後院的蔣淑怡一直盯著,想知道齊芝鈺過來幹什麼。
沒一會兒,她就見祖父讓人去庫房往外搬東西。
金銀珠寶就不說了,那些孤本字畫,絕對是有錢難求的。
祖父曾經說過,那些東西得來不易,關鍵時刻可以拿出去走動,讓她爹更進一步的。
現在,祖父怎麼突然拿出去了?
蔣淑怡可不是覺得這是祖父要想用那些東西疏通關係。
剛才祖父還沒有一點兒鬆口的意思,那齊芝鈺一來怎麼就……齊芝鈺!
蔣淑怡突然的反應上來,這事情是不是跟齊芝鈺有關係?
齊芝鈺跑來她家勒索敲詐?
蔣淑怡怒了,剛要衝出去,突然的又停下,收回剛剛邁出去的腳。
不行,她這麼過去,一定會被發現的。
蔣淑怡想了想,決定避開人偷偷的過去。
好在,她熟悉家裡的情況,要避開人還是很容易的。
她見到正廳沒有人,急匆匆的一腳就邁了進去。
「臣婦見過郡主。」蔣淑怡學聰明了,該有的禮數,半點兒不敢少。
齊芝鈺放下茶盞,微微頷首:「起來吧。」
「郡主來家中,可是有事?」蔣淑怡笑著問道,「臣婦見祖父在準備金銀珠寶,是郡主要嗎?」
齊芝鈺沒有說話,先笑了。
她這笑容,讓蔣淑怡十分的不舒服:「郡主是在嘲笑臣婦嗎?」
「嗯。」齊芝鈺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蔣淑怡立馬黑臉。
「臣婦做了何事,需要郡主嘲笑?」蔣淑怡質問道。
「嘲笑,還需要理由嗎?」齊芝鈺笑意更甚,「這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蔣淑怡,別說,你這話還真有意思。」
蔣淑怡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郡主,為何要我家銀子?」
「難不成,郡主是看我蔣家落難,想趁機搜刮一筆嗎?」
「放肆!」衛國公在外面正好聽到這句,氣得人還沒進屋,就先罵了起來,「蔣淑怡,給我住口!」
「祖父……」蔣淑怡委屈,「蔣家本來情況就不好了,郡主為何要如此落井下石?」
「祖父您好歹也為朝廷效力這麼多年,郡主怎麼也不能逼死您啊!」
「此事若是讓陛下知道……啊!」
蔣淑怡後面的話,被一聲痛呼取代。
她被衛國公一巴掌抽得摔倒在地,眼前發黑,耳朵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