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嚇得一哆嗦。
她最是了解父皇。
父皇就算是動怒,也不會大喊大叫,反倒是格外的平靜。
父皇當初就是這樣平靜的拔除了好幾個世家大族。
她聽說,當時刑場上光是砍頭,那血都清不乾淨。
「魏毅峰。」康武帝喚道。
魏毅峰趕忙出列,拱手行禮:「陛下。」
「你夫人覺得宸安養面首,很見不得人?」康武帝含笑問著。
魏毅峰嚇得噗通跪倒在地:「陛下,都是賤內無狀。」
康武帝淡淡吩咐道:「魏毅峰,以後家裡的人也要好好的學學規矩。」
「是。」魏毅峰趕忙叩首應著。
「起來吧。」康武帝並沒有多說什麼。
但是,魏毅峰知道自己再想往上升,難了。
他連自己家裡的人都管不好,以後他在軍中怎麼管下面的將士?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不過就是讓蔣淑怡配合吳王,讓三公主知道齊芝鈺要養面首,會牽連到他。
魏毅峰僵硬的從地上爬起來,站回去,只感覺到渾身冰涼大腦渾渾噩噩的,一片空白。
他、就這麼完了?
齊芝鈺掃了一眼面無血色的魏毅峰,眼底泛起一抹嘲諷的笑。
算計她,不付出代價?
想什麼美事呢?
德妃的娘家又如何?
沒了爵位,魏毅峰的上升之路又斷了,看他們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所以說,有的時候,有的人不用死。
活著比死難受多了。
就是不知道魏毅峰迴去之後,跟蔣淑怡要怎麼鬧了。
狗咬狗……她還是蠻喜歡看的。
三公主算是看出來了,她父皇就是一味的縱容齊芝鈺。
「父皇,當時兒臣不知道啊。」三公主委屈的控訴著,「宸安完全可以跟我說呀。」
齊芝鈺為什麼要這麼下她的面子?
又是訓斥她,又是讓她下跪的。
明明就是齊芝鈺過分。
齊芝鈺輕笑出聲。
三公主立馬怨懟的看過去:「你笑什麼?」
「沒忍住。」齊芝鈺好笑的開口,「真是好久沒見過這麼……蠢的了。」
「你……」三公主剛要罵,突然的收住。
她轉頭,委屈的看向了康武帝:「父皇,您看到了,宸安有多過分!」
「當著您的面,她都敢如此的羞辱兒臣。」
康武帝笑著問道:「宸安有說錯什麼嗎?」
三公主震驚得瞪大雙眼。
「有臣婦詆毀皇室之人時,你不知道維護皇室威嚴,反倒輕信他人之言……」康武帝認真的凝視著三公主。
「錦儀,以前你在宮中學的東西,全都還給老師了?」
三公主心裡一緊,意識到情況不妙。
「父皇,不是這樣的。兒臣只是覺得宸安身為女子,本就應該……」三公主急急忙忙的解釋。
「本就應該什麼?」康武帝問道。
「本就應該被臣子壓著,本就應該被臣子擺布,本就應該被人指指點點而不反擊?」
康武帝每說一句,殿內大臣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們覺得陛下這是在指桑罵槐,並且他們有證據。
但是……他們不敢表達,不敢解釋,更不敢反駁。
他們……還想保住脖子上的腦袋!
「原來,我大芮皇室已經如此卑微了。」康武帝手臂搭在龍椅扶手上,隨意一笑。
「朕、到今日才知道。」
殿內臣子嚇得噗通齊齊跪倒。
魏毅峰更是覺得自己脖子涼颼颼的。
因為,那個質疑皇室威儀,覺得皇室可以隨便被指點的人,正是他夫人。
「老四啊。」康武帝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吳王,「你說,為何?」
吳王冷汗瞬間是布滿額頭,他終於明白過來,為何父皇宣他入宮了。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了。
「父皇,兒臣……不知。」吳王當然不能承認了。
只是,他在自己父皇目光注視下,這句話說得格外艱難。
「你不知?」康武帝笑了。
齊芝鈺接口道:「皇祖父,我看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蔣淑怡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外面詆毀我,還不就是因為她有靠山嘛。」
「只不過,她已經被蔣家除名,跟衛國公府再也沒有關係,那麼她現在的靠山就只有她的夫家了。」
齊芝鈺目光在魏毅峰身上轉了一圈,輕笑道:「這魏家嘛……爵位沒了,只靠魏毅峰撐著,他們哪裡來的底氣?」
「這底氣,還得是皇室中人給的啊。」
吳王快速的抬頭,一瞬間,那極致的屈辱讓他悲憤不已。
他跪著,齊芝鈺坐著!
他心底火起,直衝頭頂:「宸安,本王並沒有給魏家如此底氣!」
「本王一向恪守本分,絕對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也不會縱容魏家!」
「啊!」齊芝鈺掩唇驚呼,「不是你,那就只能是德妃娘娘了。」
吳王:「?」
什麼玩意兒?
怎麼扯到他母妃了?
「也是啊,德妃娘娘可是魏家長輩。她關心縱容自己娘家的小輩,太正常了。」齊芝鈺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能理解。」
吳王:「……」
她理解個屁!
「父皇,兒臣的母妃絕對沒有縱容魏家!」吳王急忙為自己母妃澄清。
「那就奇怪了。」齊芝鈺疑惑不解,「不是你,也不是德妃,那就是魏家自己看不清自己位置,在狐假虎威嗎?」
「如此的話……這魏家可不能留了。」
「皇祖父。」齊芝鈺看向康武帝,「魏毅峰可還在軍中,他麾下將士縱然是不多,但真的鬧起來……損兵折將,都是咱們大芮的損失。」
「遭殃的可是百姓啊。」
魏毅峰腦子裡嗡的一下。
不是……齊芝鈺她要幹什麼?
怎麼幾句話的工夫,他們魏家就要造反了?
「陛下,魏家對朝廷,對陛下,絕對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魏毅峰立馬磕頭表態。
他怕自己說晚了,自己一家人的人頭全都搬家了!
「誒誒誒……」齊芝鈺驚奇不已,「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麼?」
「吳王、魏毅峰,你們倒是給我皇祖父一個解釋啊。」
「總不能是蔣淑怡自己腦子有病,非要拉著你們一起去死吧?」
齊芝鈺乾脆的堵死了他們的退路:「她要是真有這樣的想法,而魏毅峰你一直都沒看穿,那你這些年到底是怎麼帶的兵?」
「是不是你也偷了他人的功勞?」
「或者是看穿了還放任她出門……」
「你這是想在祁國面前,把大芮的臉面撕下來,放在地上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