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畔,
二十里地,
茂密的樹林中,
渾厚的殺意驚得鳥獸盡逃,
王北梟就像一頭髮瘋的野牛,
所過之處,
攔在面前的參天大樹齊齊被攔腰撞斷,地上花草盡數枯萎。
「凱子,撐住!」
「千萬別掛··不然··老子怎麼跟司徒交代!」
「穆宋,曹尼瑪,拿命來!」
煞氣一點點吞噬王北梟的心智。
突然,
昏暗的樹林中,
一點橘紅色的光芒出現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篝火,
一截攔腰折斷的枯樹幹上,坐著一道修長的人影。
那人穿著寒山學院的校服,身材魁梧,手裡捏著半截香菸。
依舊是面具,依舊是那把比人還高、寬如門板的巨劍。
劍身被黑色帆布一圈圈包裹,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來了。
王北梟猛地停下腳步,重重拍打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才是穆宋真正的殺招。
這次挑戰賽真正的大BOSS。
兩人之前交過手,黑尺的實力幾乎能碾壓他。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顯然··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
「不錯。」
黑尺就像考教晚輩的老師,滿意的打量起王北梟,「比上一次見面強了不少。」
「看樣子··」他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嘴角浮起期待的微笑,「這段時間你沒偷懶。」
「這是··誰?」
「那柄劍是黑··」
「怎麼會?他怎麼在挑戰賽里?」
「這不合規吧?」
場外,
主席台上的院長們神色複雜。
包括VIP區的大部分人都認出了那柄劍,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指出。
點破了就是給墨燼公會上眼藥。
點破了官方就要下場追責。
點破了就等於同時得罪穆江山和黑尺。
要知道S級公會的實力足以覆滅一家海外小國,
沒人願意為了所謂的公道得罪這麼個勢力。
只有蘇澤語氣不善地對帶傷回歸的穆江山質問道:「寒山··有這麼一號人物?」
「呵呵,夏國天才如過江之鯽,偶爾有幾個喜歡隱藏實力的孩子不足為奇吧?」
穆江山早就知道黑尺會出現,
面對蘇澤的質問,對答如流。
只要黑尺的面具沒摘下,就沒人能證明他的身份,或者說沒人敢去質問墨燼。
誰質疑誰舉證,可是··蘇澤也沒資格進墨燼要人。
畢竟單憑一把劍,說服力不夠。
「那你最好祈禱他的面具是鑲在臉上的。」蘇澤不再糾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今天但凡他露餡,我的槍··可不好糊弄。」
明知這是穆家父子的手筆,
明知道對方就是墨燼黑尺,
礙於墨燼的名聲,沒有鐵證,他也無可奈何。
與其逞口舌之能,不如等王北梟打碎他的面具,拿到實證給穆江山致命一擊。
「呵呵。」
相較之下,司徒則淡定很多。
一言不發地翹起二郎腿,不露聲色地摸出手機,給備註88的號碼發去簡訊:「幫我捅個人。」
「艹,不會又是穆江山吧?他現在隨身帶著尿袋,沒機會啊。」
··
秘境內,
王北梟面無表情地抽出羊角錘,
眉心神印一枚枚亮起。
面對高過自己三印的高手,沒有怯意,只有背水一戰的果決。
「快點打,老子趕著救人!」
話音剛落,
濃郁的黑氣猛然倒灌入雙目,
轉瞬之間,
王北梟口生獠牙,手生利爪,喉嚨發出低沉的嘶吼。
本就陰暗的森林陰風陣陣。
鬼變。
感受到王北梟的戰力開始攀升,黑尺收斂起笑容。
作為武痴,他對每一個對手都保持著絕對的尊重,
一旦開戰必然全力以赴。
一掌拍在劍身,
剎那間,
黑布崩碎,露出巨劍真容。
通體漆黑,無鋒,隱隱散發著厚重之感。
他就安靜地站在那裡,卻給人毫無破綻的無解感。
這是兩人第二次交手,
彼此間甚至不需要多交流。
王北梟眉頭一挑,身體野獸般繃緊,擺出進攻姿態:「第一次見你··殺殺重傷,第二次我三哥··受傷。」
「你真踏馬是個··掃把星。」
「所以··拿出你百分之二百的實力來打敗我。」後者單手握劍,挑釁一笑,「讓我看看你進步多少。」
「如你··所願。」
王北梟起手就是殺招,手中羊角錘脫手而出,
宛如流星連續貫穿數棵百年大樹,夾著恐怖的呼嘯聲飛去。
而他的自己,緊隨其後,
拳上隱隱泛起黑霜,所過之處花草樹木齊齊凍結。
「二印-啟!」
「來了!」
「兩大金印的對決!」
「很久沒看到這種級別的戰鬥了。」
「一個是近五十年最強天賦,一個是S級公會傾力培養的接班人。」
VIP區的大佬們齊齊起身,
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一戰代表了年輕一輩的巔峰,
哪怕大佬們也不由認真起來。
面對雷霆攻勢,黑尺輕描淡寫一笑:「又是斷星河?還想用時間神印?」
眼看王北梟的第二枚神印漸漸亮起,
他自認為看穿了對方的伎倆,
不躲不避,炁布全身,主動張開雙臂:「我承認你的第二枚神印無解,可惜··你只有一次機會,而且··一擊打不死我。」
「還以為你有長進,沒想到還是這麼莽撞,起手就用底牌。」
上一次交鋒,他就硬接了王北梟的招牌攻擊手段。
斷星河殺不死他。
這也是他敢主動用肉身扛傷害的原因。
既可以消耗對方的底牌,還能從心理上打擊對方的自信。
可是··
當他滿懷期待地想要試試王北梟進步多少之際,
原本明亮的第二印突然熄滅。
「中計了。」
黑尺臉色一沉,現在想躲已經來不及,
慌忙橫劍攔下破空而來的羊角錘。
只聽「轟」!
恐怖的衝擊力讓他手臂一麻。
眼中閃動起狂喜的光澤:「好重!」
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正是他所追求的。
可下一秒,
趁著巨劍遮住黑尺視線之際,
王北梟的身影猛地竄進一旁的巨樹之後:「老子趕著救人,先不跟你玩了!」
「臥槽?」
黑尺做夢也沒想到,王北梟這種莽夫居然會不戰而逃,
當即想也沒想,猛然轉身,手中巨劍脫手而出:「一印-風刃旋渦!」
「給我··留下!」
「轟!」
巨劍旋轉而出,
隨著它的轉動,四周的空氣被吸入旋渦中心,
宛如一個黑洞瘋狂地吞噬周圍的一切。
一根根大樹被連根拔起,
可始終不見王北梟的身影,黑尺心生疑惑:「這小子··真跑了?」
話音剛落,
就聽破空聲再起,
羊角錘借著地面雜草的掩護貼地直飛而出,
王北梟還是緊隨其後。
「還想玩這一套?一樣的招式對我沒用。」
剛才被王北梟騙了,以為他要用時間神印,結果差點被錘子爆頭。
沒想到對方居然又玩這一招。
只是這一次他準備充足,輕輕一躍避開偷襲。
「砰!」
避開錘子的下一秒,
王北梟的拳頭徑直落下。
而黑尺沒有來得及收回巨劍,卻絲毫不慌,咧嘴一笑:「你不會以為··我只會玩劍吧?拳法-五重拳!」
「轟!」
一聲悶響,
地面轟然塌陷。
恐怖的氣浪將數十根樹木震碎。
兩人都保持著出拳的動作。
王北梟嘴角帶著血跡,
黑尺只是臉色微微泛白。
這一次交鋒高下立判。
「有進步,可惜··不大。」黑尺感受著身上的傷勢,淺笑一聲,「看樣子,今天你走不出這片樹林了。」
「是麼?」
王北梟邪魅一笑。
後者頓感不妙,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就聽身後傳來一聲「砰」!
金屬碰撞的刺耳聲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刺耳。
羊角錘不偏不倚砸在巨劍之上。
錘子粉碎。
巨劍也在這一擊下驟停。
還沒結束··
就見··一條通體雪白的巨狼從草叢中飛出,
二話不說叼起黑尺的巨劍就跑。
「好小子!」
司徒拍案而起,放聲大笑。
宮院長臉色鐵青,暗暗握緊雙拳:「環環相扣啊。」
「假意遁走,騙對手巨劍脫手,這是第二次虛招。」
「最後撞停巨劍,讓白狼偷劍。」
「短短一次交鋒··這小子用了三次陰招,玩的··真髒。」
「不對··」蘇澤默默搖頭反駁,「他預判不了黑尺會用第一神印,所以··」
「他是走一步看一步,偷劍··是臨時決定。」司徒補充一句。
全場大佬面面相覷。
也就說王北梟完全是打完一招,臨時想到的下一招。
可是每一招··都是陰招。
黑尺愣愣地看著白狼越跑越遠,懵逼地回頭:「哥們,我讓你好好修煉?你踏馬盡琢磨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