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沒有猶豫，
沒有墨跡，
在小怪被凍結的一瞬間，
王北梟閃電般出手，
一拳直接將對方冰雕般的身子砸得粉碎。
只留下一個腦袋，還保持著被冰封前的驚恐表情。
這個從王北梟入學第一天就跟他作對的人，
這個為愛痴狂的少年，
這個學生會的骨幹，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最終會被穆宋出賣。
穆宋看著碎成一地冰渣的小怪，臉色白得嚇人。
前一秒還活生生的人，現在連拼都拼不起來。
本能讓他不自覺地往黑尺身後縮了縮。
「黑··黑兄，怎麼辦？」
穆宋聲音發飄，再無半點寒山學生會會長的儒雅。
現在的王北梟讓他完全看不懂。
後者頭也不回，反手一掌，將他拍開，
「你踏馬別黑兄黑兄的行不行？老子胸不黑。」黑尺沒好氣地罵道，「一邊站著去，這裡有我。」
穆宋捂著胸口連連點頭，再沒有半點傲氣。
跟生死比起來，面子算個屁？
親眼目睹小怪慘死，他壓根沒有膽量再跟王北梟交手，
明明比對方還多一印，
可他的第六感卻一直在警告他··
別出手，會死。
「艹，雖然我也討厭這貨，可是··他是救我女人的關鍵。」
黑尺推開對方後，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拖著巨劍，一步步走向王北梟。
這個時候他不頂上，沒人扛得住王北梟。
雖然他也很煩穆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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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小人，放平時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穆宋手裡，捏著能救他女人的關鍵藥材。
他別無選擇。
巨劍在凍結的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拖痕。
王北梟歪著頭，白色的眼瞳里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無盡的殺意。
如果說之前他對黑尺還有一點惺惺相惜，
那現在··心中只剩下了殺戮的本能。
看著對方決絕地一步步靠近，
他嘴角咧開一個殘暴的微笑，用僅剩的一點點理智開口：「別·看·我·眼·睛。」
這是他頂著雪戾洶湧的惡念，對黑尺最後的警告。
說完這句話，惡念再次吞噬了他。
「轟」
下一秒，
在雪戾惡念的驅動下，
王北梟悍然出手。
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殘影，直衝黑尺。
「謝了！」
後者感激地大喝一聲。
他知道，這是王北梟對他之前說出無妄之界效果的回報。
這也許就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想殺你，但不想欠你。
說罷，
黑尺六枚神印齊亮。
剛毅的臉上泛起赴死般的決絕和武痴獨有的瘋狂，
全力催動所有炁，迎著王北梟劈下。
「砰」
場外所有人呼吸一頓。
誰也不知道火力全開的二人誰能笑到最後。
甚至宮院長等人還在期待黑尺能掏出更強的底牌，
畢竟墨燼的底蘊擺在那裡。
果不其然。
「天武··龍神怒血！」
黑尺一聲暴喝，
聲音穿過風雪。
周身原本漆黑的炁，瞬間倒灌入體。
皮膚表面崩裂出無數細小血痕，
青筋暴起，
筋脈之下流動的竟然是··紫色的血。
「咔咔咔」
伴隨著骨骼摩擦的響聲，
黑尺的身形一點點變大，
眨眼之間，變得足足三米高。
高高隆起的肌肉，宛如電視裡的巨人，
口鼻呼出的都是炙熱的白氣。
如果說王北梟像怪物，那黑尺就是一頭真正的野獸。
場外。
「砰！」
蘇澤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面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黑尺，不可置信地喊道：「龍神怒血？」
「SSS級公會··龍神的獨門武技！」
宮院長也認出了黑尺所用的武技。
VIP區的大佬們集體失聲。
「他不是墨燼的天才嗎？」
「怎麼會龍神的絕學？這不合規矩！」
「燃燒生命，換取非人的龍神之力。」司徒目光愈發凝重。
王北梟擁有的是雪戾的魔之力，
而黑尺居然還藏著龍神之力。
這下··戰局又變得微妙起來了。
「傳聞··黑尺曾去龍神公會跟小夏大戰一場，也許··」
穆江山欲言又止，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龍神之力··」
幾位院長眼底泛起一言難盡的神色，
唏噓，酸楚，甚至有一絲羨慕。
「傳說中能徒手撕裂高階荒獸的極致武力。」
「王北梟就算吞了內丹，也絕對扛不住這世間最強的力量。」
···
秘境內。
黑尺的雙眼布滿血絲，
體內力量無上限般暴漲。
雙手握緊巨劍，對王北梟嘶吼道：「讓我們其中一個，堂堂正正地死去！」
「吼」
王北梟感受到對方的戰意，徹底瘋狂。
那雙純白的眼瞳中，只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胸口的雪戾紋身黑光大盛，厲聲大吼：「萬古終寒！」
霎時間，
天色暗淡，狂風席捲，
原本的鵝毛大雪瞬間變成了暴風雪。
連鏡頭都開始變得模糊。
狂風暴雪之中，隱約可見兩道身影面對面站著。
二人默契地選擇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完成最後一擊。
「殺！」
沒有試探，沒有躲閃。
黑尺拖著燃血的巨劍，迎面劈下，
劍鋒撕裂空氣，
帶起一道長達百米的劍氣。
王北梟不閃不避，
裹挾著冰霜的右拳悍然砸向黑尺胸膛。
「嗤！」
巨劍斬中王北梟的肩膀。
覆蓋在表皮的冰晶鱗片大片碎裂，鮮血飆射。
下一秒，
傷口肉眼可見地結冰，止住了鮮血。
「砰！」
王北梟的拳頭同時轟在黑尺胸口。
後者悶哼一聲，胸骨塌陷，卻迸發出爽朗的笑聲：「痛快！」
「繼續！」
你一劍，我一拳。
沒有花哨的走位，
只有拳拳到肉的悶響。
就像兩條惡犬瘋狂撕咬。
王北梟身上的冰鱗碎了又結，結了又碎。
兩人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雪戾的惡念驅使著王北梟，越打越瘋狂。
黑尺骨子裡的武痴基因也徹底被激活，
傷得越重，反而越來勁。
「兩個··瘋子。」
穆宋痴痴地看著二人。
兩個最有天賦的天才，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對決。
趁著兩個鐵頭娃對轟，
他眼珠子一轉，心中一喜。
逃跑的機會這不是來了？
可當他準備轉身時，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漫天飛舞的雪花，不斷落在他身上，
血液流速減緩，經脈開始凝結。
「這是··？」穆宋懵逼地瞪大眼睛。
場外。
穆江山絕望地起身，
他想去救自己的兒子，卻無能為力。
「霜螭一族的兩大絕技之一，」蘇澤意味深長地開口「萬古終寒，領域技能。」
「漫天風雪全都沾染了王北梟的雪戾寒氣，雪會凍結肉身，風會撕裂靈魂，最後··肉身和靈魂會一起被冰封。」
穆宋發現問題的時候，
身上已經蓋了厚厚一層積雪。
他想跑，卻發現連抬腿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想運炁，但是炁的流轉也變得緩慢無比。
不僅是他，黑尺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原本迅猛如雷的巨劍，此刻每一次揮動，都顯得無比沉重。
而王北梟身上至少有數十處傷口，
左半邊身子幾乎塌陷，揮拳的力道一點點變弱。
雖然依舊瘋癲，但笑起來牙縫裡全是血沫子。
「堅持住啊，黑尺，我踏馬求你了！」逃跑無門··穆宋頭皮發麻，眼神絕望。
龍神之力和雪戾之力的終極對決，
牽動了整個夏國的心。
場外觀眾齊齊站起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場對決的懸念在於··究竟是黑尺在被徹底冰封前殺死王北梟，
還是王北梟在被殺死前將對方徹底冰封。
夏國上下，
無數民眾站在電視機前神色緊張。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如同被按下了定格鍵，
司機坐在車裡看著手機，
連指揮交通的交警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
終於··
在黑尺最後一劍即將劈下的那一刻，
時間仿佛停止。
他的劍連帶著肉身，徹底被冰霜覆蓋。
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這一架，他打得很開心。
雖然··輸了。
輸給了時間。
如果沒有萬古終寒，憑藉龍神怒血，他未必會輸。
可惜，霜螭一族的技能太過霸道。
想到這，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想起了那個等著他回去的女孩，
想起了自己對她的承諾。
「真冷啊··」
「老婆··我··打輸了。」
「對不起··還是··救不了你。」
「下··下輩子，不打架了，就··陪著你。」
冰層一點點覆蓋了他的臉龐。
一代天驕，
墨燼公會的頂級天才，
徹底化作冰雕。
風雪戛然而止。
秘境中死一般的寂靜。
場外的觀眾連呼吸都忘記了。
六印天才，龍神怒血··竟然被正面碾壓！
王北梟站在冰雕前，渾身遍布冰封的傷口，
鱗片全部碎裂，
半個身子的骨頭幾乎完全粉碎，身形搖搖欲墜，
但凡黑尺多堅持十秒，也許就贏了。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穆宋最後一絲希望隨著黑尺落敗徹底碎了，
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不自覺濕了一大片。
他最大的依仗，沒了。
「不··不··不！」
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穆江山徹底慌了，
語無倫次地衝到主持人面前大吼：「結束比賽！我命令你，馬上結束比賽！」
「我以教育部部長的身份，命令你，馬上··結束比賽！」
「部長··我··」
主持人額頭上滿是汗珠，帶著哭腔絕望搖頭。
秘境內，
王北梟咧開嘴，臉上掛著瘋笑，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一步一步朝著穆宋走去。
「現在··沒人打擾我們兩了」
「穆宋··讓你爹··目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