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寒山,
安家入股的酒店,
頂樓總統套房內,
安樂聽著悠揚的古典音樂,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沙發扶手,
一股得意與驕傲油然而生。
以一人之力擾亂安家,
挑起大房、二房開戰,
用司徒的死為餌誘特殊系入局,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
不出意外,接下來的場面就是大房聯手特殊系跟二房開戰,
他坐收漁翁之利。
事情正在朝著他預想的那樣發展。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嘴角翹起:「遊戲開始了。」
說罷,
得意洋洋地摸出手機,快速找出備註為(旁系)的電話。
視頻通話很快接通。
只見屏幕中一名染著藍毛、形象極其囂張的青年正坐在KTV沙發正中央。
包廂內男男女女二十多號人齊聚一堂,畫面污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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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激情擁吻,有人摟摟抱抱,甚至有人直接開戰。
桌面上擺滿了各種酒水。
青年懷裡趴著兩名姿色上等的女伴。
當著安樂的面,跟人曖昧不清,
臉色緋紅,眼神迷離地打了個酒嗝:「五少。」
「哥。」
安樂表面樂呵呵,握著手機的手卻已經緩緩捏緊。
他在寒山跟大房鬥智鬥勇,
手下的人卻在吃喝玩樂,誰看了不惱火。
「我正帶著兄弟們出來找樂子呢。」
視頻中的青年對安樂的不悅渾然不知,得意洋洋地將鏡頭旋轉一圈:「按你交代的,這些人都是我花費重金招攬的亡命徒,個頂個都是好手。」
「錢走的海外帳戶,查不到五房。」
視頻中的覺醒者雖然行為粗鄙,但實力都不算弱。
安樂心中的鬱悶稍稍緩解:「這批人給我捂好了,關鍵時刻有大用。」
「我辦事你放心,要我說你就是太謹慎了··有旁系,有五房,還有那邊的人支持,安平的贏面都沒你大。」
藍毛青年肆無忌憚地跟女伴調笑,明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在他心裡,安樂完全是多此一舉。
這麼多人幫他,想不贏都不行。
安樂保持笑容,耐著性子解釋:「五房已經被二房滲透得跟篩子一樣,至於那邊··呵呵,他們始終是外人,能用不能信。」
說到這裡,他擺出感動的樣子,真誠開口:「本家不可用,外姓不能信,哥,我現在唯一能用能信的就是你們旁系了。」
安樂眼中隱隱有淚光,語氣真切,帶著些許無助和軟弱。
後者心中一暖,安樂的重視讓他很是受用,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五少放心,我們這一支旁系無條件支持你,誰想上位我們都不認,就認你。」
客套的寒暄結束,
安樂滿意地端起身邊的汽水,
笑容一點點收斂:「有點事請你幫忙··你現在方便嗎?」
「等下。」
藍毛臉上的醉意猛地褪去幾分。
目光掃過四周打鬧的亡命徒,緩緩起身,一步一晃地走出房間。
對想攙扶自己的人群擺擺手:「兄弟們先玩著,我··上個廁所。」
說罷,
一個箭步鑽進一個無人的包廂。
雖然他看上去不靠譜,但涉及正經事卻表現得格外謹慎。
這讓安樂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
藍毛舒服地靠在沙發上,兩條腿搭在茶几上,慢悠悠地點燃香菸:「五少,吩咐吧。」
「給你一個名單,把二房安插在五房的眼睛全給我拔了。」
安樂陰森一笑,顯然對安平的操作一清二楚。
真如他自己所說,安家的這幾個孩子沒有一個是善茬。
藍毛微微一愣,眉頭緊皺:「會不會太早了?」
「已經撕破臉了,沒必要藏著掖著,也算給我的好哥哥提個醒,這些年他暗地裡用的手段··我都看著呢。」
「不出手,真以為我好欺負。」
安樂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只是這份笑容的背後讓人不寒而慄。
藍毛沉默片刻:「這種事··讓魔宮的人辦,會不會更好?」
「什麼都讓人家做··我還有什麼價值?遲早被他們架空。」
「這次讓你們亮刀,既是震懾二房,也是警告魔宮。」
「讓他們知道我手裡還藏著其他牌··魔宮才不會有別的心思。」
安樂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跟魔宮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若非不得已,他萬不會跟對方合謀。
「妥,我去辦。」
藍毛重重點頭:「旁系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謝了,哥。」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藍毛拍著胸脯保證:「什麼大房,二房,什麼特殊系,什麼無序城,都不好使,只要你需要··一個電話,我至少給你拉出一支千人的覺醒者隊伍出來。」
此話聽著就提氣。
安樂的心前所未有的舒坦。
只有手握真正的人馬,才有底氣。
就在藍毛驕傲地給安樂畫餅之際,
房門突然被推開。
走廊上明亮的燈光灑在來人的背上,看不清樣子。
只能看到門口站著一人一狗。
「誰?沒看到這裡有人?」
藍毛囂張跋扈地一拍茶几,不耐煩地吼道:「瞎了?快踏馬滾!」
「噠。」
來人沒有回話,
倚在門邊,平靜地點燃香菸。
背著光,那雙眼睛泛著綠油油的光。
「你踏馬聾了?」
藍毛仗著在自己的地盤,對面包廂還有他幾十號弟兄,完全不帶怕的,
仰起脖子破口大罵。
「誰啊?」安樂好奇地問。
「估計是哪個包廂喝多的傻逼,艹,來KTV還帶條狗。」
藍毛罵罵咧咧地抓起茶几上的酒杯,徑直朝著對方砸去。
多年來仗著安家托底,他習慣了目中無人,壓根沒把面前的一人一狗放在眼裡。
若是普通客人,恐怕早就嚇得灰溜溜跑了。
可這一人一狗愣是沒任何動作。
酒杯砸在地面,碎了一地。
那人終於動了。
緩緩走進房間,隨手把房門反鎖。
全程不說一句話。
「你··」
當房門徹底鎖死的那一刻,藍毛的臉終於變了。
他雖然狂妄,但不傻。
來人不怕他,還敢鎖門,
這妥妥是衝著他來的。
「怎麼回事?」安樂也察覺到不對勁,
藍毛這種無法無天的人臉上居然露出驚詫之色,
「你··不想出去了?」
藍毛猛地站起身子,奈何早已喝大,身體微微一晃。
饒是如此,他也沒有多少恐懼。
對面就是他的兄弟。
只要衝出去大喊一聲,馬上就能衝出幾十號打手。
來人沒有理會藍毛的威脅,單手插兜走到茶几前,
若無其事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一邊把玩,一邊低聲詢問:「你··姓安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