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海岸上,
漁船響起汽笛,人群開始撤離,
循聲看去,只見剛才在城下駐足的老人站在船頭,牽著別著徽章的孩童,目光灼灼地盯著城頭上的戰士。
就在漁船即將啟航之際,
老人突然彎下身子,對著城頭堅守的戰士深深鞠躬。
「龍目城的將士們!」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語氣哀求地喊道:「城沒守住,我們不怪你們,只求你們一件事!」
看著城上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求求你們,活著回來,活著!」
「家可以再建,城可以再奪,你們的命··只有一條啊!」
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泣不成聲地跟著喊道。
「活著回來!」
「我們等你們回家!」
壓抑的情感徹底爆發,
分別的愁緒,遠離家鄉的悲痛,被老人這一句話點燃,
萬千聚集在岸邊的民眾齊齊轉身,
淚流滿面地對著城頭上的戰士們哭喊。
「要是守不住··」老人眼底閃過決絕,聲音嘶啞地大吼「那就把城燒了!咱們夏國的城,寧可燒成灰,也絕不留給異族當狗窩!」
「不要城,只要人,活著!」
「不要城,只要人,活著!」
「不要城,只要人,活著!」
數萬人的怒吼響徹天際,
龍目城上空迴蕩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城牆之上,
所有的戰士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常長官強忍心中悲意,猛地轉身,面向所有守城將士,聲音嘶啞:「全體都有!」
「唰!」
無論是城防軍還是赤妖成員,齊刷刷地轉過身,
面向大海,面向他們守護的民眾。
「敬禮!!」
沒有言語,沒有口號,
上千隻右手如重錘般捶在胸前,發出宛如戰鼓的響動。
「砰!砰!砰!」
戰士們面無懼色地用最悲壯的方式給出自己的答案。
此戰,向死而生!
此戰,與城共存亡!
「嘩啦」
海岸邊,
無論老幼,無論男女,全都默契地彎下了腰,
送上最沉重、最崇敬的一拜。
跟城頭上的赴死決絕的戰士相互呼應,
這一拜,是生離,亦是死別。
這一拜,拜的是守城戰士,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豪邁!
這一拜,拜的是赤妖,為國捐軀的義薄雲天!
這一拜,拜的是夏國,永不屈服的錚錚鐵骨!
····
「班長,你說我們死後會有人記住我們嗎?」
城門口,
那名給了孩童徽章的小戰士嬉笑著看向身邊的中年。
後者沒好氣地給了對方一腳,笑罵道:「胡小毛,你從軍是為了讓人記住啊?」
「記住,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不要在意身後名,做好自己的事,殺一個不虧,殺兩個穩賺。」
「那殺十個呢?」
「十個,到了下面你是我的班長。」老班長笑著替自己的戰士整理好衣服,拍拍他稚嫩的臉頰,「去寫遺書吧。」
「是!」後者瞬間挺直胸膛,指了指空蕩蕩的胸口笑道,「班長,再給我一個徽章唄?不然我怕到了下面找不到大部隊。」
「勞煩,讓讓。」
就在兩人開著玩笑之際,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漠到極點的聲音。
「臥槽!」
兩人循聲看去,臉色突變,
只見漫漫長街上,數百名異族戰士被人用鎖鏈連成一排。
這些都是這幾天攻城被俘的異族戰士,
而領著他們的正是生擒敵首的少年。
王北梟低著頭,一手牽著鏈子,一手提著冥河,
而他身後四個脖子上紋著同款紋身的少年少女正挾持著一名遍體鱗傷的青年。
「你是··」
老班長一眼認出來人:「你是惡鬼之牙。」
「我去送送城中民眾。」
王北梟點頭,目光在小戰士青澀的臉上拂過。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對視一眼,
王北梟從他眼裡看出崇拜,
可小戰士居然也從王北梟眼中看出欽佩之色。
礙於常長官對惡鬼之牙的重視和王北梟一戰擒敵首的威名,
二人並未阻攔,主動讓開路。
「謝謝。」
王北梟故意板著臉徑直離開。
他不敢跟城內的任何人走得太近,
因為此戰之後,城內恐怕沒幾個活人。
他受夠了生離死別,本能地將自己的情感隱藏。
「嘖嘖,真厲害,班長,我要有他那麼厲害就好了。」
胡小毛看著王北梟的背影滿是羨慕:「可惜我只有一印,班長,如果這一戰我沒死,能用戰功換一枚綠色神印不?我已經突破到二印了。」
話音未落,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
王北梟手指微彈,
一枚藍色神印在空中翻滾著落在胡小毛懷裡。
「什麼意思?」
二人懵逼地看著那枚泛著藍色神韻的神印。
這可是藍色神印,
普通人傾其一生也搞不到兩枚,
王北梟就這麼送人了?
「會長借你的。」
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
押送著俘虜的顏殺殺突然回頭,對著小戰士嫣然一笑:「打完這一戰記得還我們枚藍印。」
「不對,你要是活下來,不用還了。」
田寶扭頭對著小戰士做了個鬼臉:「死了還雙倍。」
「我爺爺說,對付異族的都是英雄,是英雄就該尊敬。」
小順開心地對小戰士揮手:「惡鬼之牙,向你致敬。」
看著漸行漸遠的幾人,
胡小毛費解地看著手裡的藍印,茫然地對中年說道:「班長,死了怎麼還?」
「傻小子。」
另一邊,
一艘艘漁船駛向內陸,
就在他們跟城頭上的戰士依依惜別之際,
突然,
城門外湧出大批異族。
這一幕連城頭上的赤帥和常長官都沒料到。
「這小子又要做什麼妖?」
二人懵逼地對視一眼,
就見王北梟一路牽著俘虜隊伍走到海岸邊,
猛地一扯鎖鏈,巨大的慣性下,連成一排的俘虜們齊齊跪倒在地。
「王··王會長,你要幹什麼?」
小松對上王北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中猛地一沉。
這幾天他已經被惡鬼之牙折磨出心理陰影,
只要看到王北梟和田寶臉色一變,他就知道自己又得挨打。
只是這一次明顯不是挨打那麼簡單。
「他想幹什麼?」
常長官眉頭一緊:「這虎B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