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式神感應到劍主的憤怒,再次張開血盆大口。
小山般的身體居高臨下,露出獠牙,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幾人吞噬。
雖然劍主這一招對王北梟等幾人失效,但並不能改變少年們的劣勢。
非六印不能傷是擺在眾人面前最殘酷的事實。
一眾天才中,唯有龍神小冬、拇指66號、安平是六印。
可安平這個傢伙清一色保命神印,傷害約等於無。
而66號更傾向於控制。
王北梟雖有征伐之體和卡卡附體,戰力達標,但在其他人眼裡他依舊只是四印。
這配置對上實戰經驗和修為都遙遙領先的劍主,毫無勝算。
「夏國的天才,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我的預料。」
劍主並未急著出手,穩穩握住刀柄,
之前得意猖狂之色完全收斂。
儼然一副對陣同級別高手的態度。
他眸光內收,精神高度集中,衣襟獵獵作響。
「臥槽?老傢伙要玩命了。」
66號大呼不妙。
別看劍主一直被戲弄,
可一旦這老東西玩真的,小輩們真不夠看。
「為了劍島之未來,留不得你們!」
果不其然,
劍主緩緩割破手掌。
鮮血飛濺卻未落地,而是直直飛入式神眉心。
下一秒,
他順勢拔地而起,沒入那青面獠牙的怪物眉心。
二者瞬間融為一體。
剛才還處於暴怒狀態的式神,仿佛繼承了劍主的智慧,
只知殺戮的眸子裡泛起人類才有的光澤。
「能逼老夫用出這一招,你們··死而無憾了!」
劍主的聲音從式神嘴裡發出,帶著滔天殺意。
「領主之禍,第二重!」
「武士之鎧!」
「凝我劍島武士之魂,為吾鑄甲!」
話音剛落,
式神雙臂猛地張開。
天空由領主之禍造成的穹頂轟然變亮。
萬千金線從武士們體內飛出,跨越夜空瘋狂湧向式神。
眨眼功夫,
一副匯聚了數萬武士防禦之力的暗色鎧甲便套在它身上。
乍看之下,遠古魔神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式神嘴角露出劍主同款笑容:「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只有我是半步八印嗎?」
「因為··我能凝聚所有子民之力。」他的笑容愈發猖狂「武士之鎧凝聚的是我之子民的防禦,比肩八印!」
王北梟的金印有三重效果,
黑尺的金印同樣有附加效果,
顯然,劍主的金印也不簡單。
地面眾人頓感壓力倍增。
那副暗色鎧甲,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劍主以神明之姿,俯視眾生:「爾等··準備好赴死了嗎?」
若是換做其他人,面對這絕不可能戰勝的怪物,恐怕早就崩了。
可當他低頭的一瞬間,看到的卻是一雙雙明知會死卻戰意暴漲的眼睛。
···
城牆廢墟上方。
老方深吸了一口煙,眉頭緊鎖,腰間的刀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看上去無比煎熬。
「阿玉姐,不能再等了。」
「這老狗對小崽子來說,太超標了。」
「半步八印,加上式神,還套了層王八殼子。」
一眾長輩齊齊看向阿玉。
她是在場唯一能破局的存在。
王北梟底牌再多,滿打滿算也就擁有跨兩印的戰力,
硬剛上去純粹是送菜。
猴屁股更直接,扛起鐵棍大聲表態:「要不我來!」
「大不了我和小麻雀暴露實力,十分鐘,保證把他那身王八殼轟碎!」
「小王八蛋是我們養大的,還能看著他掛了?」一眾惡鬼之牙成員紛紛摩拳擦掌。
只等阿玉一聲令下。
可後者就像沒聽到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瓜子皮吐了一地。
面對眾人焦急的催促,她不耐煩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罵道:「急什麼?」
「刀不磨,怎麼殺人?」
「老娘就是想看看,小崽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不然··我怎麼知道他能不能駕馭這枚印?」
說罷,
玉姨小心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木盒。
木盒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禁忌級別的封印。
猴屁股僅僅掃了一眼,瞬間臉色驟變:「禁神鎖?」
「傳說沒有鑰匙,連九印都打不開!」
很難想像有什麼寶物需要用如此恐怖的封印來做容器。
可即便如此··也蓋不住木盒中泛出的某種不似神明的力量。
「當媽的來見孩子,手裡不能空著。」
面對其他人投來的目光,玉姨平靜地敲了敲木盒:「這枚神印··是我專門從齊家藏寶閣偷的。」
「很厲害?」
猴屁股和小麻雀湊上前。
齊家的人可是能跟神明做交易的,尋常神印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能被他們如此珍視的神印··
「厲害?呵呵,反正領主之禍在它面前··跟玩具差不多。」
「只可惜··小崽子實力提升太慢,如果鑲嵌了它··這一局也許會容易很多。」
說到這裡玉姨突然停下,仿佛發現了什麼,
眼神一冷,猛地轉過頭。
只見一道赤紅的光芒正如飛馳的推土機,橫衝直撞地朝著戰場衝來。
所過之處,石板路面寸寸崩碎,
兩側的殘垣斷壁被狂暴的氣流直接掀飛。
「他··剛放完大招,還有炁?」
惡鬼之牙所有人的反應如出一轍,齊刷刷做出同一個動作。
拔刀!
因為來的人是··赤帥。
是赤妖公會的會長。
是整個惡鬼之牙的頭號死敵!
「六印以下,退出戰場!」
人還沒到,
那渾厚暴戾的怒吼聲已經炸響整個戰場。
作為龍目城明面上的第一戰力,
他的出現,生生打斷了劍主的動作。
畢竟剛才赤尊的動靜太大了,劍主也不得不謹慎對待。
當這對宿敵擦肩而過之際,赤帥猛地抬頭。
剛好對上玉姨那張風華絕代卻滿是煞氣的臉。
他眼底肉眼可見地露出詫異之色,
堂堂七印竟然完全沒發現這群人的存在。
玉姨側身··長發輕輕拂過臉頰,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神中漫起殺意。
昏暗的城牆上,惡鬼之牙站成一排,各個眼神如刀。
死敵相見,分外眼紅。
如果這個時候惡鬼之牙出手,他必死無疑。
就在赤帥以為雙方要開戰之際,
玉姨卻做出了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舉動。
她強忍為老曲報仇的衝動,對一眾同伴擺手:「刀收起來。」
「可是曲叔··」
猴屁股虎目充血,恨不得馬上下場殺人。
「別忘記你曲叔是什麼人。」
阿玉手掌輕輕摁在城牆磚上。
「咔咔咔··」
頃刻間,整面城牆爬滿裂紋。
「老曲若在··不會讓我們現在下手。」
惡鬼之牙成員們皆是一愣,旋即泛起濃濃的悲意。
寒風獵獵,吹亂了他們的髮絲,也吹亂了他們的心神。
「老曲追尋的是正義,我們現在下手··老曲不會開心。」
「他赤妖敢堂堂正正進九鍾城報仇,我們惡鬼之牙,一樣要堂堂正正殺他!」
「啪!」
阿玉手下的城磚轟然破碎。
是了。
老曲是真正的爺們,是心有大義之人。
他絕不會讓同伴對一個為國而戰的人背後偷襲。
大義當前,私仇退避。
這就是老一輩的底線。
「今天你活不了。」
看著赤帥遠去的方向,玉姨再次傳音入耳:「老曲的死,需要一個交代。」
「打完這一仗,來尋我領死。今天,我只要你的命。」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