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轟!」
流星砸落。
激起的強大氣流生生將準備搏命的王北梟等人震退。
劍主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氣勢如虹的男人。
剛才他明明已經沒有炁了。
可當他看到赤帥胸前那枚破碎的神印後,瞬間明了。
炸竅。
赤帥獻祭一竅,強行給自己續炁。
這份決絕,連他這個敵人也為之動容。
「圖什麼?」
劍主不理解。
赤帥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他已經殺了清水。
就算現在離開,劍主大概率不會攔。
沒有人願意跟一個能召喚先天神的強者玩命。
國內的輿論更不會討伐他,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他已經耗盡了炁。
「圖我夏國的火種,永不熄滅。」
赤帥緩緩回頭。
微卷長發隨風亂舞。
那雙泛著精光的明亮眸子,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那一張張年輕無畏的臉,那一個個坦然赴死的身影。
那是夏國的未來。
「我老了,這身血也快冷了,但他們不一樣!」赤帥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夏國薪火相傳,代代不息。」
「於公,我為長者,當為後輩開路,為他們遮風擋雨!」
「於私··」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王北梟臉上。
這對本應該刀劍相向的死敵,同時露出複雜之色,「於私,我赤妖接了任務,便沒有想過活著退出戰鬥。」
「我護的不是王北梟,而是夏國之未來。」
赤帥雙拳緩緩握緊。
炙熱的高溫蒸發了王北梟的萬古終寒。
赤色的光芒點燃了一眾少年的熱血。
赤帥炸竅,只為護住龍目城,護住他們。
這份情,太重。
「六印以下,去海上。領主之禍以子民為基,不抽乾他的力量之源,此戰沒有勝算。」
赤帥幾乎用命令的口吻對王北梟說道:「你也去。」
「老子用你管?」
王北梟知道對方這麼說是想保住他的命。
兩人都恨不得整死對方,但都不能接受對方被劍主弄死。
「公會中人,除了我和66號,全部退出海灘。」
小冬緩緩握緊長槍,用強硬的語氣催促道:「我是這次戰鬥小隊的隊長,現在我命令你們離開。」
她是幾人中明面實力最強的,已經六印中階,
而且背靠龍神,所以她的話很有分量。
其他幾人對視一眼,雖有不甘,但先有赤帥炸竅,又有隊長之命,只能無奈接受。
「不是,我為什麼要留下來?」
66號一臉懵逼地舉手,「我也想去海上。」
「你已經夠浪了,不用去海上。」
王北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同時反手一把揪住打算趁機溜走的安平,「你也留下。」
「王北梟,你他媽有點不識好歹了昂!老子傾家蕩產過來陪你幹仗,」安平生無可戀地拍開對方的手,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就這麼報答我?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惦記我的家產?」
幾人嘴裡罵罵咧咧,
但該留下的卻都老老實實地留下了。
剩餘的幾名公會成員,看著擋在眾人身前的那道挺拔身姿,緩緩收斂起天驕的狂傲,
神色複雜地齊齊鞠躬:「拜謝赤帥,為我等後輩捨身開路。」
「拜謝赤帥,炸竅護家國。」
「此去海上,必斬盡敵寇,為前輩分憂!」
說罷,
幾人猛然起身,再無半分猶豫,化作數道流光,
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戰火紛飛的海面。
···
「不止你們夏國有家國大義,我們劍島亦有不屈忠魂!」
「阻我劍島稱霸者,死!」
赤帥炸竅,再無退路。
劍主也不再遲疑,山嶽般的身軀轟然從海中躍起。
手中那柄數十米長的戰刀迸發出恐怖的破空聲。
他的身體居然並未因為變大而放緩,
揮刀的速度竟比之前還快上幾分。
加上碩大的刀身,攻擊範圍不知道擴大了多少倍。
長刀過境,沙灘上只留下一片白芒。
刀氣亦如狂風襲來。
不等王北梟等人防禦,赤帥猛地一腳跺下。
「轟!」
狂暴的炁再次擴散,徑直將身後的66號、安平、小冬、王北梟四人掀飛,險險躲開對方的刀鋒。
而赤帥本人則一躍而起,孤身殺向百米怪物。
雙拳猛握,火苗瞬間從指縫蔓延全身。
仿佛要燒盡一切陰暗,焚盡一切邪惡。
「沒用的,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武士之鎧。」
後者不躲不避,任由對方的火焰撲來。
長刀過境,東門城牆盡數倒塌。
「砰!」
一聲悶響。
式神龐大的身軀硬生生退後數步。
但也只是退後。
身上的鎧甲崩碎以後,天空的金線再次明顯,破碎的部位肉眼可見地癒合。
劍主··毫髮無傷。
「哈哈,這一拳暴露了你的真實實力。」
「自毀一竅換來的力量,還不足以殺死我,哈哈!」
這一拳徹底讓劍主放下戒心。
說到底,領主之禍的效果還是太超標。
這一拳等於打在幾萬人的防禦上,根本無法將其殺死。
「是麼?」
面對劍主的嘲諷,後者仿佛早有預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回頭看向城市的另一端。
那裡的赤妖還在廝殺。
那裡的天不收還在收割。
那裡的街道上躺了太多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