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胖子小心翼翼地將王北梟扶好後,
略顯尷尬地笑道:「誰不知道王會長未來可期?」
「背靠特殊系,有方夫人罩著。」
「九鍾城之主,手握天不收,還有殺殺、順順這些同伴相護相守。」
顏殺殺緩緩低下頭,眼底滿是失落之色。
小順同樣雙手揪住衣角,大眼睛淚汪汪的,
明顯已經知道對方的來意。
果不其然,
田胖子話鋒一轉:「可是啊··」
「我家小寶就是個俗人,我們不求他··咳咳,我們不求他光宗耀祖,也不奢望他跟您一樣名揚天下。」
王北梟表面溫和地主動遞上香菸,一言不發地等待對方說出目的。
「我家三代單傳,」女人嘴角一撇,眼眶瞬間就紅了,「我們也不是惡鬼之牙的諸位長輩,有能力護住自己的孩子。」
「田家就是個普通富人家,沒有實力跟赤帥開戰,也沒資格插手國戰。」
「以前您在大比上大顯神威,我們心底高興,高興小寶有了個把他當自己人的老大。」
女人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臉上全是母親對孩子的心疼和無奈。
「可是您現在··打國戰,打魔宮,還要··還要去千淵海。」
「您實力不凡,可我家小寶··他就是個普通人。」
「他才二印,他打不過那些天驕。」
田有礦突然伸手攔下自己的妻子,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北梟。
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他們希望田寶退出惡鬼之牙。
他們捨不得自己的孩子跟王北梟冒險。
站在父輩的角度,他們沒錯,
他們只是擔心自己的孩子。
田家的家產足夠小胖子一生過得錦衣玉食,
他沒必要跟王北梟打打殺殺,
他可以開啟更好的人生。
「伯父··您的意思是··」
王北梟沒有拒絕也沒有點頭,主動伸出手為田有礦點燃香菸。
「我希望··小寶回去繼承家業,從寒山退學,從惡鬼之牙··退出。」
田有礦無聲地掏出一張黑卡,輕輕放在王北梟面前,
表情嚴肅甚至帶著點哀求之色:「希望王會長··放人。」
「跟著會長··他能走得更遠。」小順握緊拳頭,不死心地勸道。
他跟小胖子的關係最好,在這個沒了爺爺的孩子心裡,田寶就是他親哥。
「走得遠,萬一··死了呢?」
田有礦直接堵死了惡鬼之牙幾人的話。
連王北梟都數次死裡逃生,他如何保證田寶的安全?
龍目城一戰要不是玉姨及時進場,殺殺、小順、田寶全得折在裡面。
「我們不要他走多遠,我們要他··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
「你們永遠是小寶的朋友,閒了隨時來田家玩,我們歡迎。」
「但是··冒險的事,可不可以··不讓他參加?」
田有礦深吸一口氣,鄭重起身,對著王北梟深深鞠躬。
這一拜,徹底把王北梟的挽留抹殺。
這一拜,拜斷了他們跟田寶之間的羈絆。
哪怕王北梟心有不舍,哪怕他有一萬個不讓田寶走的理由,
這一刻,也不得不放人。
「小寶現在還在昏迷,我們要帶他回去治療。」
女人淚眼婆娑地捂著胸口,哀求道:「我就是個婦道人家,我不要他跟你一樣名揚天下,我要他結婚生子,我要他··傳宗接代。」
「我們已經給小寶尋好了聯姻對象,等他傷好了··我會讓他接手集團。」
「王會長,覺醒者的世界太危險了,小寶來過就好,他的歸屬是家庭,是家族。」
田有礦緩緩轉身看向門口,只見幾名氣度不凡的男女恭敬地對王北梟彎腰行禮。
為首的女孩算不上絕美,但勝在青春,
一看就是富家千金,
一舉一動都透著王北梟幾人沒有的貴氣。
「王會長,幸會,鄙人厲春,跟田寶家是世交。」
門口的一家三口沒有進門,
只是站在門口微微對王北梟行禮,
禮貌但明顯不想過多接近。
尤其是女孩的父親,文質彬彬,
跟田有礦的暴發戶形象判若兩人,
眼底透著精明和算計。
而女孩面無表情,眼底隱隱帶著牴觸。
「王會長··我們想帶孩子回家。」
「請你理解··我們做父母的苦心。」
田有礦和妻子相視一,滿心酸楚地指著自己額角的白髮:「我們老了,真的··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好。」
王北梟沒有再說話,禮貌地起身,
鄭重地對著夫婦二人深深一拜:「伯父,伯母,對不起,是我··帶小寶冒險了。」
「不··不怪你。」
「等田寶醒來,請告訴他··惡鬼之牙永遠有他的位置,他永遠是我的兄弟。」
「哎··哎,好。」
夫婦二人本以為想要退出惡鬼之牙會遇到多大的阻力,
卻不想王北梟如此輕易地同意,瞬間喜上眉梢。
而門外的一家三口同樣露出笑意,
尤其是厲春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那我們就帶小寶回家了,謝謝王會長放人。」
二人生怕王北梟反悔,緊張地寒暄一陣後快步離開。
···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惡鬼之牙的長輩們走了,
現在小胖子也離開了。
王北梟的心口宛如堵了塊大石頭。
獨自站在窗邊,看著下方被推車推上救護車,昏迷的田寶,
心中滿是愧疚和無奈,是他沒照顧好小胖子。
那張總是掛著憨憨笑意的胖臉,因為疼痛此刻雙眉緊鎖,
即便被浩男治療依舊需要長時間的調理。
「對不起··」
王北梟突然覺得陽光太刺眼,
刺得他視線模糊,模糊到看不清田寶的臉。
「會長。」
顏殺殺、小順、浩男三人心疼地站在王北梟身後。
只有他們知道王北梟這一路走來背負了多少。
只有他們知道田寶的離開對於王北梟的意義,無異於生挖去他一塊心頭肉。
這個把家人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少年,還沒找回昔日的家人,又失去了一個同伴。
「對不起,以後我··儘量不讓你們··冒險。」
王北梟背對三人,語氣沉重地保證道:「所有的風浪由我替你們扛。」
「不··不用。」
顏殺殺上前一步,輕輕握住王北梟的左手。
小順和浩男握住他的右手。
溫暖的體溫匯入他的掌心。
「同伴··就是要一起面對風險才有意義的呀。」
「我們都是孤家寡人··我們不怕死。」
十幾輛豪車緩緩駛出醫院,王北梟就這麼平靜地站著,眼底的不舍幾乎快要溢出。
他無數次想要衝下去搶回田寶,可理智卻生生壓住了衝動。
「那個厲春··有問題。」
突然,卡卡的聲音傳來,低沉肅殺,滿是敵意。
這是卡卡少有的主動發表意見。
王北梟眉頭一緊:「什麼意思?」
「說不上來,不過··恩師,咳咳,古臣教過我識人。」
「這個厲春是少有的能讓我感到噁心的。」
···
田家車隊,最後的豪車上。
厲家一家三口平靜地回頭看了眼醫院,
或者說看了眼站在窗邊的王北梟,
旋即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王北梟性子野,他要不放人還真不好辦。」一旁的婦女拿出口紅,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開心一笑,「不過總算有驚無險,那位大人說的沒錯··王北梟不會阻攔」
夫妻倆相視一笑,眼底全是商人的算計:「田寶這孩子又傻又慫,小時候就是我們寶貝女兒的跟屁蟲,結婚後拿捏他輕而易舉。」
「等田有礦一死··田家的產業就是我們的了。」厲春美美地伸了個懶腰,「厲家的債務就快暴雷了,得抓緊時間讓田有礦下去報到。」
「可是我不喜歡那個死胖子。」副駕駛位上的女生任性地回頭,「我看到他就反胃。」
面對女生的抱怨,夫妻倆默契地選擇無視。
厲春溫柔地揉著女兒的頭髮:「堅持堅持,我和你媽好不容易說服你田叔叔和田姨把小寶接回家。」
「等拿下田家,讓小胖子淨身出戶就是··乖。」
田家雖然比不上安家顯赫,
但作為一城首富,
他家的家產在絕大多數人眼裡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厲春夫妻倆不約而同露出貪婪之色。
女孩氣鼓鼓地嘟起嘴,眼神中的恐懼一閃而過:「我可聽說王北梟心狠手辣,殺伐無情,若是他知道我們害田寶··」
「他連七印巔峰的劍主都敢殺,我們惹不起他。」
女孩的話讓夫妻倆眉頭一緊。
現在的王北梟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少年,
他有特殊系,有惡鬼之牙,有天不收,有魔宮,甚至還有部分神堂勢力。
這樣的存在想動厲家易如反掌,安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商人骨子裡的賭性卻不容他們現在放手。
厲春眸子裡的惡毒一閃而過:「別人怕惡鬼之牙,咱們背後那位未必怕他」
「而且··這些公會裡的人嘴裡喊著兄弟義氣,其實誰不是為了利益?」
「過不了多久王北梟就不會記得田寶了。」
「實在不行··事成以後殺了田寶,等王北梟想起這個兄弟,他墳頭草都幾米高了,到時候死無對證,誰能證明是我們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