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追出的惡鬼之牙長輩們沒有回來,
他們仿佛害怕被王北梟追問,
仿佛不想面對失落的孩子們,
默契地各自找藉口離開,
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
「會長··」
顏殺殺憂心忡忡地小聲問:「我去··看一下玉姨?」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心裡藏著事。
「不必。」
不等王北梟點頭,
小麻雀抽了口煙,眼底泛起無奈和心疼:「這些大人總是喜歡把所有的難處藏著,總以為我們還小,總想著替我們遮風擋雨。」
這些被玉姨養大的孩子太了解長輩們的心思。
他們阻攔王北梟復活老曲,只有一個可能,
風險太大,
大到王北梟承受不了。
話音剛落,
房門再次推開,
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探入,
臉上髒兮兮的,一隻手握著手機,一隻手捏著彈珠。
圓溜溜的眼珠子掃過眾人,旋即一個飛撲扎進王北梟懷裡,開心地喊了一聲:「媽媽!」
後者眼神一暖,
若是沒有這小傢伙,顏殺殺、小順還有他,這會兒估計還在ICU里。
雪戾的口水可是療傷頂級聖品。
「又跑去哪裡玩了?」
王北梟疼愛地揉了揉對方髒亂的頭髮,
毫不嫌棄對方髒兮兮的樣子。
小雪戾什麼都好,就是習慣了荒獸的習性,
沒事就喜歡在地上打滾,
哪怕換上了得體的衣服,不用半小時又變成小泥人。
「外婆··哭哭。」
小傢伙瞪大眼睛,告狀般指向門外。
幾人心中一顫,
即便早知道玉姨有難言之隱,
可聽到她哭了,王北梟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為什麼?」小順抱起雪戾問。
「外婆··」後者揚起頭,眼裡泛著不解之色。
他不能理解人類的感情,
但卻能斷斷續續複述對方的話:「曲··魂··神堂扣。」
「嘩!」
陽光明媚的房間內瞬間寒氣四溢,
陰風呼嘯,吹得門窗啪啪作響。
王北梟、猴屁股、小麻雀不約而同地咬緊牙關,
凌厲的殺氣呼之欲出。
神堂扣了老曲的魂,
這他媽跟捅王北梟肺管子有啥區別?
「怪不得玉姨不許復活曲叔。」
如果復活曲叔,他們就會發現神堂的秘密,
屆時王北梟肯定會跟神堂開打。
猴屁股和小麻雀對視一眼,默契地看向王北梟,
眼神透著難以明說的袒護和擔心,
隨即低聲安撫道:「你先別衝動,神堂不是劍島。」
「這事交給我們。」
「我們一定幫你把曲叔的魂完完整整弄出來。」
兩人生怕王北梟暴走,一邊上前遞煙,一邊拍著他的肩膀轉移話題:「先去千淵海,你師兄們都進陰海了··」
他們不想王北梟過早跟神堂起衝突。
惡鬼之牙的理念里,他們是家人,
所以哥哥必須保護好弟弟。
後者雖然心有不甘,但大蟒現在同樣有危險,
他甚至不知道凱子等人都進了陰海。
事有輕重緩急,他只能強忍對神堂的恨意,
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你們小心點,別進神堂總部,小心出不來。」
「放心,我們好歹是備選神子,還有老爹在,出不了事。」
小麻雀故作輕鬆地拍拍他的臉:「神堂三大絕技,兩個在我們身上,神座還敢吃了老子不成?」
他們說得輕描淡寫,臉上洋溢著有恃無恐的得意,
可王北梟的心卻隱隱感到不安。
這兩個貨對曲叔的感情一點不比他弱。
猴屁股和小麻雀火急火燎地離開,
說是去打探消息,但走的時候卻隱隱泛著悲壯之色。
··
惡鬼之牙一眾人離開後,
房間瞬間變得空蕩蕩。
王北梟的心裡說不出的惆悵和壓抑。
這些長輩總是這樣,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安全後又安靜退場,
甚至沒來得及好好告別。
可還沒等他緩過來,接下來的一幕徹底讓王北梟的心情低落到極點。
只聽房門輕輕被敲響,
這次的人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顏殺殺和小順仿佛早就知道什麼,眼神閃躲地低下頭,
尤其是小順,眼底隱隱泛著淚光。
「誰?」
「喲,小王··咳咳,不對,王會長。」
房門輕輕推開,
幾名衣冠楚楚、器宇軒昂的男女笑眯眯地走進房間。
為首的男人身寬體闊,哪怕穿上最大號的西裝也遮不住那堪比孕婦的肚子。
王北梟眉頭一緊,擠出一抹笑容對來人表現出善意,
只因為對方長得跟田寶有五六分像,
一樣的胖,笑起來一樣有點憨。
比起惡鬼之牙,他的動作相對更為謹慎,
但這份謹慎某種意義上也代表著生疏。
「王會長,幸會啊,鄙人··咳咳,田寶的父親,我叫田有礦。」
「臥槽。」
王北梟嘴角一抽,
這名字一聽就他媽有錢。
來人禮貌地大手一揮,身後的男女連忙上前遞上一大堆珍稀補品。
這份熱情莫名讓惡鬼之牙幾人心中一沉。
以田寶跟王北梟的關係,對方擺出長輩姿態都沒人會說啥,
畢竟惡鬼之牙的理念就是入了公會就是家人,
田寶的父親自然也是王北梟的長輩。
可偏偏對方看似沒文化,但禮節卻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看似彬彬有禮,實則卻給人一種刻意保持距離的感覺。
「我家小寶··這些時間多虧王會長照顧。」
田有礦熱情地上前握住王北梟的手:「我和他媽常常聽他提起你。」
「呵呵,我家小寶從小沒什麼朋友,難得王會長不嫌棄他笨,還不圖我家··」田有礦猛然回頭,一個眼神止住說話的女人。
只見女人穿得極其素雅,一身書香氣息,
跟田有礦的張揚呈鮮明對比。
「咳咳,介紹一下,這位是內人,小寶的媽媽。」
田有礦擠出一抹笑容,尷尬地介紹:「這次過來也是特地感謝王會長對我兒的照顧。」
「伯父,您言重了··」
礙于田寶的身份,
王北梟連忙起身就要行禮。
別看他對劍主惡語相向,對神座都是一臉不服,
拳打穆家,腳踩安家,
可在田胖子父母面前,卻不敢擺一點譜。
在他心裡,田寶的父親就該用長輩之禮待之。
可女人和田胖子卻把姿態擺得更低,
齊齊上前,雙手扶住王北梟正要行禮的手,表情惶恐:「使不得,使不得。」
「王會長可是夏國天驕,人中龍鳳。」
「我們就是個暴發戶,入不得您的眼。」
兩人一唱一和,王北梟的心卻越來越寒。
太生疏了。
他們沒把王北梟當晚輩,甚至沒把他當熟人。
過分的客氣,本身就是無聲地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