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夏國本土,
「夏國光明報報導,劍島於昨日發起的行動已宣告失敗,劍主本人戰死,其麾下數萬戰士不知所蹤。」
「夏國早間新聞報導,龍目城大捷!我夏國狀元王北梟陣斬劍主!五印戰七印,揚我國威,捍衛領土!」
「國際新聞報導,劍島新任劍主白牙於昨夜慶祝時不幸落水,遺體尚未發現。」
「夏國觀察日報報導,劍島於今日開啟內戰,官方提醒我方民眾,如無必要請勿前往劍島旅遊。」
「官方報導,劍島特使已入夏國都城請罪,宣稱此次行動乃前任劍主私人行動。」
電視上循環播放著各大新聞的報導,
畫面里夏國街道上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夏國和劍島本就積怨已深,
這一戰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可謂大快人心。
王北梟之名一夜之間徹底響徹天南海北,
天才少年,絕世天驕,英雄少年等名頭被吹得神乎其神。
而這位被冠以英雄之名的少年卻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
當他晃晃悠悠醒來,
窗外璀璨的陽光晃得他下意識抬手護住眼睛。
帶著煙火氣的微風輕輕拂過,給人恍若隔世的錯覺,
仿佛跟劍主一戰只是大夢一場。
「你醒了?」
一隻白嫩柔軟的手輕輕放在王北梟額頭,
陽光灑在她背上,將其青絲染成金色,渾身透著慈母氣息。
「媽。」
看清那人的臉後,
王北梟高度緊張的狀態瞬間解除,眼眶濕潤。
在這個女人面前,他才能做回自己,
不是會長,不是狀元,不是英雄,
他就是王北梟,
那個在惡鬼之牙胡作非為的少年。
「辛苦了,臭小子。」
後者心疼一笑,
輕輕張開雙臂將王北梟攬入懷中,
一如兒時那般,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這一刻不需多言,
所有壓力,所有委屈全都煙消雲散。
隨著房門緩緩打開,
老方,老屠,猴屁股,小麻雀,顏殺殺,小順等人,
一道道鮮活的身影走入,
所有人的臉上都綻放著笑容。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充斥著劣質菸酒味的酒館。
「這麼大了,還他媽要抱抱?」老方一屁股坐在床沿,悠然自得地點燃香菸,笑罵道,「媽寶男。」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唄?」猴屁股和小麻雀勾肩搭背地靠在門邊,故作委屈地罵道,「都是玉姨的好兒子,我們倆就得了一把瓜子,還是她吃剩下的。」
「要不我們回神堂吧?」小麻雀賤兮兮地笑罵,「殺了神子,讓神座給我們也找兩個知心媽媽抱抱。」
氣氛瞬間溫暖起來,
這種相互打鬧,相互調侃的氣氛才是惡鬼之牙最和諧的相處方式。
兩人雖然嘴裡罵罵咧咧,手上卻沒有半分遲疑,將裝著金色血液的玻璃瓶拋給王北梟。
神血,
被劍島一家視若珍寶的神物就這麼被輕飄飄地丟給他。
但凡換了個人都會忍不住占為己有,
畢竟有了它基本上等於多了一條命。
王北梟凝視著神血,心中泛起激動之意,
瓶中神血足夠偽神復活顏遲遲和曲叔了。
「別扯犢子,梟兒現在是半神,你們當了神子以後得喊他爹。」老屠毫不客氣地給了兩人一人一巴掌,笑罵道,「到時候阿玉就是你們的奶奶,她肯定更寵你們,隔代親嘛。」
「哈哈哈。」
「靠!」
「我想用它··復活遲遲和曲叔。」
當王北梟說出這一句話,
剛才的歡聲笑語全都靜止。
老屠的笑容僵在臉上,旋即,鐵骨錚錚的漢子突然就紅了眼眶。
「老曲··沒白疼你。」老方踩滅菸頭,眼底泛起不可言喻的唏噓。
老曲的死是惡鬼之牙最不願提起的禁忌,
每次想起那個坐著輪椅的男人總是會讓人淚目。
只是這一次··王北梟的話里充滿了希望。
「會長。」
顏殺殺抱著棒球棍,雙眼通紅,
那張傷痕累累的小臉上滿是感激。
這一戰··她終於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硬扛劍島萬人軍團,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的女孩,
她已經有資格站在王北梟身邊,成為他的左右手。
「遲遲也是我的家人。」
王北梟微笑著回應,「他說過只要拿到三滴生命女神的血就能復活。」
對於偽神的話,他向來深信不疑。
看著手裡那瓶散發著神力的金色血液,
惡鬼之牙眾人全都露出溫柔的笑。
「小崽子出息了。」
「再過幾年我們就能放心退休,把公會徹底交給你了。」
「嘿嘿,老曲要是真的被小崽子復活,能高興得再死一次,哈哈。」
「哈哈。」
人群圍在王北梟身邊,
所有長輩臉上都寫著自豪。
還有什麼比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步步成長起來更讓當父母的驕傲?
王北梟今時今日的成就早已超過他們的預料。
就在一群人其樂融融之際,
一盆冷水突然潑下。
「不用復活老曲。」
說話的是··玉姨。
全場一愣,
唯有她神色如常,
但微微顫抖的眼眸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悲意還是出賣了她。
「為什麼?」王北梟不解。
老曲跟楚狂人親得能穿一條內褲,
這個時候玉姨理應是最開心的才對。
玉姨沒有解釋,
一反常態,極其嚴厲地威脅:「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媽,就聽我的。」
「有這份心就夠了,但是老曲··不能復活。」
說罷,
她嚴肅地環視眾人,
霸道嚴厲的氣息生生將王北梟到嘴邊的話堵住。
隨即她紅著眼快步離開,
跟眾人擦肩而過之際,
肉眼可見··一滴淚水落下。
「會長,玉姨好像··很傷心。」小順輕輕握住王北梟的衣角,「我看到她好像哭了。」
···
房間外,
「阿玉,什麼情況?」
剛走出沒幾步,
老方和老屠快步追出。
他們都是老曲的過命兄弟,實在想不出為什麼阿玉要阻止老曲復活。
明明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
後者在樓梯轉角突然停下,
再次回頭,眼中早已爬滿了淚花。
這個能單手碾壓劍主的女人此刻無助得像個孩子,
眸子裡映著痛苦之色,「老曲的靈魂··被神堂扣著。」
短短几個字讓一眾老兄弟面露絕望之色。
神堂··
又是神堂。
扣了楚狂人,逼猴屁股和小麻雀當神子,
現在還鎮壓了老曲的靈魂?
「不然你們以為··狂人能這麼聽話?」
阿玉深吸一口氣,嚴肅地提醒:「都不許跟三個臭小子說,否則··」
以王北梟的脾氣,他真敢殺進神堂。
猴屁股和小麻雀大概率也會同行,
到時候就真的捅破天了。
別看阿玉家世厲害,可未必會為了她跟神堂開戰。
惡鬼之牙面對神堂還是不夠看的。
「我跟狂人有計劃,剩下的你們別管。」
「照顧好小傢伙們,我··去一趟神堂辦點事。」
阿玉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孩子失落的眼神,
找了個藉口快速離開,
留下一眾長輩心情低落。
當阿玉走過轉角之際,
迎面撞上一個發如乾草,面黃肌瘦的孩童。
他正捧著手機玩得開心。
兩人對視之際,
孩童懵懂地咧嘴一笑,「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