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做了什麼?」
半空中,
劍主驚恐萬分地低下頭。
胸口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破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
鮮血瘋狂往外飆,
心臟早已碎成了渣。
這一拳··直接干碎了他的命門。
後者慌亂地抬起手,拼命想要吸收周圍武士的生命力來修補身體。
可金線早就斷得乾乾淨淨。
那些曾經對他死心塌地的武士,
此刻寧願跪在地上發抖,也不願意再效忠他。
這位稱霸劍島一輩子的強者,到死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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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祭品就在眼前,
明明大軍還在,
他卻抽不到哪怕一滴血。
王北梟緩緩抬起手裡的冥河,
黑色的魔氣在錘頭上翻滾。
居高臨下地盯著劍主,咧嘴冷笑。
「你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劍島的末日,到了。」
「轟!」
四條手臂同時握緊冥河,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轟然砸向劍主。
「啪!」
後者再也無力反抗,
以倒栽蔥的姿態徑直墜落。
「轟!」
一聲悶響,
剛才還盛氣凌人、掌控全場的劍主再無半分強者姿態,
狼狽地砸在地面。
臨死這一刻,所有的憤怒都被求生欲取代,
一頭白髮跟泥沙混在一起,
一邊用手捂著胸口,一邊用盡全力爬向自己的手下,
嘴裡不斷哀求:「給我··快給我力量!」
「我還能戰鬥,我能贏!」
「把命給我,為了劍島,你們不是宣誓要為我而死嗎?」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瘋狂。
他不想死,
他的野心還沒得到滿足,
他還沒享受夠萬人之上的感覺。
可歇斯底里的瘋狂,換來的卻只剩··漠然。
數萬武士神色複雜地看著曾經的領袖,眼底滿是彷徨。
用自己的命去給他人續命··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偉大。
面對著劍主炙熱的眼神,武士們齊刷刷地低下頭。
「這種為誰而死的話說說就好,你還真信啊?」
安平等人雙手插兜,眼中滿是唏噓:「有點強者的尊嚴行不行?你這樣··很沒逼格。」
「我不能死,我死了劍島就完了!」
劍主對眾人的嘲諷充耳不聞,
固執地爬向自己的手下,
嘴裡不斷念叨:「我還沒問鼎天下,我還沒吞併夏國,我還沒成為人族霸主,我不甘心!」
「哎··看得出你現在很傷心。」安平同情地吐出嘴裡的菸頭。
菸頭精準地畫了個弧線,掉進劍主被貫穿的胸口大洞裡。
「喲,三分球。」66號眼珠子一亮,打趣道:「他的心現在稀碎。」
「啪!」
恰在此刻,
一隻大腳踩住劍主後背。
王北梟歪著頭,提著冥河,冷漠地截停對方。
宛如行刑的劊子手,緩緩掃過面前的數萬武士,厲聲吼道:「都看著老子做什麼?想干我?跪下!」
「王··王北梟,我不服··」
劍主不甘心地瞪著猩紅的眸子,轉頭罵道:「我明明有機會贏得!」
「機會··是留給有機會的人的。」王北梟輕蔑一笑。
「砰!」
冥河落地,
鮮血飛濺。
「啊··」
一聲歇斯底里的痛苦哀嚎傳來,
劍主右臂被生生錘碎,
斷骨扎破皮膚,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國小而辱大鄰,不自量力,此為罪一!」
王北梟行刑般念起對方的罪狀,
他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而對面的數萬武士卻噤若寒蟬,無人敢為劍主喊冤。
「為一己私慾,視麾下將士性命如草芥,肆意抽取生機,此為罪二!」
此言一出,
劍島武士們頭埋得更低,
不少人看著自己虛弱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慶幸。
「砰!」
王北梟一腳踩碎他的脊骨。
劇痛讓劍主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妄動刀兵,掀起戰端,致使龍目城生靈塗炭,害我夏國無數英魂埋骨他鄉,此為罪三!」
王北梟的聲音愈發冰冷,
殺意愈發濃郁。
劍主眼裡第一次升起哀求之色,
他想活。
「傷我同伴,害老子不能親手報仇,此為罪四!」
王北梟高高舉起冥河,聲音響徹雲霄。
對劍主的殺氣,配上身上揮之不去的神光,
乍看之下··宛如戰神降臨。
「以半神之名,罰汝··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此話一出,
世界沸騰,
所有觀眾瘋了般在彈幕上喊出王北梟的名字。
只見他四條手臂高舉冥河,宛如神罰。
這一錘落下,
戰爭將徹底結束。
萬念俱灰的劍主絕望且惡毒地看向王北梟,
知道必死無疑的他突然大喝一聲:「那就都別活!」
「炸··印!」
「臥槽!」
「小心!」
眾人皆是一驚,
沒想到劍主這個時候還能拼死一搏。
就見他的神印一塊接一塊碎裂。
伴隨著「啪啪啪啪」··
「躲開!」
「艹!」
「靠!」
惡鬼之牙、拇指、安平等人一擁而上,
生怕王北梟被劍主一波帶走。
可當眾人衝到跟前,全都傻眼了。
只見劍主瞪大眼睛,保持著猙獰之色怒視王北梟,
身體僵硬地保持著炸印的動作,
死得不能再死。
「他這是··給自己放了掛鞭炮?」猴屁股摸著鼻子,懵逼地看著對方炸掉的神印,「還他媽挺講究。」
這「啪啪」的炸印之聲,跟鞭炮幾乎一樣。
誰也沒料到,劍主會死在神印炸完的一瞬間。
唯有王北梟眼底泛起狐疑之色,
因為他剛才在劍主身上也感應到了因果法則的波動,
微乎其微,卻沒能逃過半神之體敏銳的感應。
當小麻雀上前撥開劍主緊握的手··王北梟心中的疑惑更是到達頂點。
因為對方手裡握著的就是最後一份生命女神的鮮血。
他顯然是打算炸印,然後喝下鮮血,拉王北梟一起上路。
只是劍主和王北梟都沒料到··他會突然斷氣。
好在結局是好的。
安平拍拍手掌,輕鬆地笑道:「終於打完了,累死了。」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66號轉頭對群蛇無首的劍島武士們擺手喊道:「不打了,都他媽放下武器,有秩序地站在一起。」
「罪魁禍首已經死了,我們拇指優待俘虜,來,都過來雙手抱頭蹲下。」63號拍著手,凶神惡煞的臉上擠出笑容,和顏悅色地喊道:「排好隊,不要落單,我們統計完人數就送你們回老家。」
「臥槽?拇指長良心了?」老方好奇地皺眉。
拇指成員這副和氣的樣子,怎麼越看越瘮得慌。
其他公會成員對視一眼,都透出狐疑之色。
顯然拇指的名聲配不上他們現在的舉動。
果不其然,
66號叼著煙,突然轉身背對劍島武士們,
對身邊背劍的同伴吩咐道:「劍仙··加特林準備,人聚齊了就開火。」
「你他媽做個人好不好?」
王北梟臉一黑:「全球直播呢,要殺你也背著點人。」
「是嗎?」本以為這麼說拇指會收斂一點,
結果這群奇葩眼中一亮,瞬間興奮起來:「都他媽把拇指衣服穿好,不要丟了公會的人。」
「等下殺完人··一起喊,公會二十周年,八折大酬賓?」劍仙激動地問。
「不好,還是喊公會口號吧。」63號連連搖頭。
「要不我們用人頭擺個拇指圖騰出來?」88號靈機一動,「一定好看。」
「艹!」
說話間,
其他公會的人已經默默遠離這群瘋子。
唯有王北梟目光死死看向海上。
··
視線之外,
蒼茫大海,
一葉扁舟之上。
跟隨王北梟的影衛不知何時出現在海面上,
所有人單膝跪地,恭敬地看向小木舟上的老人。
此人一身黑色大褂,戴著瓜皮小帽,長得像個土財主,
一手握著一卷無字書,一手捏著法訣。
那雙渾濁的眸子同樣穿越大海,看向龍目城。
「司主,我們··不露面嗎?」
小木舟上,
丁小姐風輕雲淡地瞥了眼龍目城方向:「王北梟這小子最記仇··我們不出手,他會記恨我們吧?」
「老夫不是出手了嗎。」
後者聲音沙啞地怪笑一聲,
隨手將無字書放入懷中:「沒有老夫一卦算盡劍主壽元,他們還得磨蹭好一會兒呢。」
「只怕這小子不會領情。」
丁小姐眉宇之間泛起無奈之色。
王北梟這種匹夫,恐怕看都看不出司主的手段,何來感激?
「無妨,我算過··這小子跟我們衍兆司命中有糾葛。」
老人傲嬌一笑,仙風道骨地說道:「拿捏一個人,就得知道他在乎什麼。」
「行了,你們繼續潛伏,我先回去了。」
「那··我把船留給你?」丁小姐下意識想要起身,
卻被老人一手摁住。
後者胸有成竹地伸了個懶腰,神秘一笑「老夫一生縱橫萬里,想去哪裡瞬間之間便可抵達,何需載具?」
說罷,
隨手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餵?」
「幹嘛?」
「古臣,我去你大爺的!」
老頭突然眉頭一挑,
市井俗人一般破口大罵,
不等對方回話馬上掛斷電話。
隨即對著丁小姐再次強調:「想要拿捏一個人,就要知道他在乎什麼。」
話音剛落,
小舟上方憑空撕開空間裂縫,
一隻大手悍然探出,揪起老人的衣領就往裡拽。
古臣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老神棍,你他媽皮癢了?」
後者則一臉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被拽亂的衣服,對丁小姐吩咐道:「我先回了,告訴那小子··大蟒此行九死一生,此乃天數,嘿嘿,想救人就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