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劍主歇斯底里地怒吼:「你們··背叛我?」
沒有了十萬人的加持,他頂多算個七印。
拿什麼跟半神之體的王北梟硬剛?
「對··對不起,白牙大人,哦不,是··劍主大人的手下綁了我們的家人。」
「國會一致投票通過,白牙大人繼承劍主之位,我們··必須服從。」
近十萬人看向劍主的眼神除了心虛和內疚,
更多的是慶幸。
幾名指揮官站在甲板上,煞有其事地跪倒在地:「大人,對不起,不是我們不忠誠,而是··對手太狡詐了。」
「他們綁了我的兒子!」
「他們綁了我的老婆!」
聲嘶力竭的指責傳遍龍目城。
可再生動的解釋也挽回不了劍主的敗局。
他的聲音滿是憤怒和絕望:「綁你們親人的是特殊系!」
「重要嗎?」
王北梟打斷了他的話,
冷漠地嗤笑道:「一把年紀還沒看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你的野心買單。」
「你太低估人性了。」
果不其然,
一眾劍島武士看似愧疚地跪倒在地,卻沒人敢反駁。
因為王北梟說中了他們的心思。
白牙的命令只是台階。
這十萬人願意為了劍島而戰,
但未必都願意成為劍主的祭品。
人性是自私的。
「你抽他們的生命力可以,但··要獻祭他們,呵呵,真以為所有人都是你的工具人?」
安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點不懂人性?你是怎麼當上劍主的?石頭剪刀布比賽贏來的嗎?」
「劍島改朝換代,你這個前任連張請帖都沒收到,嘖嘖,做人真失敗。」66號落井下石地笑道,「如果時間能倒流,我勸你隨身帶盒小雨傘。」
趁著劍主愣神之際,
王北梟在心底暴喝一聲:「偽神!」
「來了··」
「轟!」
一瞬間。
王北梟的第二枚神印自行開啟。
風停,
海止,
人靜。
世間萬物仿佛被摁下暫停鍵。
王北梟腦海轟然炸開。
無數陌生的片段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那是神明之戰的畫面。
諸神之戰。
只是這一次,
王北梟站在了第一視角。
前方是數不盡的神明排成方陣。
高高在上受萬物膜拜的神明,此刻卻像普通的兵卒一樣列陣防禦。
各個神色緊張惶恐如臨大敵。
而他自己··孤身一人面對千軍萬馬。
「想贏劍島之主,需以神技克敵」
偽神波瀾不驚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宿主,看好了··隨吾出拳。」
「轟!」
時間之隙的效果結束。
劍主再次對上王北梟的雙眸,心臟沒來由地猛然緊縮。
那雙眼睛,原本的狂暴和憤怒全都不見蹤影,
剩下的只有俯視蒼生的漠然。
不同空間,不同時間。
偽神和王北梟的動作完全同步,齊齊舉起右拳。
「這一拳,去因留果。」偽神慢慢陳述。
識海內,太初火驚恐的尖叫炸響。
「第一神,你瘋了?弒神的手段你也敢教他?」
「此拳之下,人神平等。」
偽神對太初火的喊叫充耳不聞,
在回憶的畫面中緩緩揮出一拳。
「什麼意思?」王北梟完全摸不著頭腦。
偽神的話太過晦澀,他這文化水平無法理解。
太初火卻急得跳腳,又驚又妒地罵道:「就是··沒有出拳的因,只有被擊中的果!」
「不管你怎麼出拳,不管對面用什麼神通防守,不管獻祭多少人加持自身,全都沒用!」
「等你成了真神··能直接跨越時間打中對方剛出生的時候!」
老頭的火苗忽明忽暗,嫉妒讓他面目全非:「若是第一神出手,能把人直接從因果里抹除,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嚴格來說,這根本不是物理攻擊!」
「懂了嗎?」
卡卡在一旁聽得臉上全是羨慕,
看偽神的眼神··比看魔神還要狂熱。
可王北梟卻一臉懵逼:「就是··看一眼就懷孕?」
「豎子小兒,你死不死?」
話音落下。
偽神那一拳已經打出。
「轟!」
前方的神明方陣,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慘叫連天。
只是空了一大塊。
憑空消失。
真正意義上的抹除。
剩下那些沒被打中的神明,臉上全掛著迷茫,
仿佛不記得剛才身邊還站著同伴,
好像那些被抹除的神明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
現實中的王北梟,右拳也轟然砸了出去。
他使不出偽神那種斬斷因果的離譜威力,
但這一拳的效果,同樣霸道得沒邊。
拳鋒和妖刀再次硬碰硬。
「砰!」
悶響震耳。
金光與紅芒相互擠壓,相互撕咬,
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哈哈哈!」
劍主張狂的大笑聲從妖刀里傳出:「我還以為你憋了什麼大招!」
「這一拳,連給老夫撓癢都不配!」
一交手他就感覺到對方的力道完全不如剛才的斷星河,
頓時大喜過望,準備趁機反壓。
不料下一秒,
「嘩!」
一聲詭異的脆響,
天地變色。
海灘上的眾人齊刷刷瞪圓了眼珠。
「臥槽?什麼情況?」
「媽的,見鬼了?」
「他出了個什麼拳?」
不可思議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半空中。
那柄數十米長的血色妖刀依舊立在那裡。
可劍主的真身,卻硬生生被震出了刀身!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處於人刀合一的終極狀態。
妖刀就是他,他就是妖刀。
「怎麼回事?」
劍主茫然地看著身前那柄屬於自己的妖刀,
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拳,竟然把他人刀合一的狀態打崩了?
刀還完好無損,
可他的肉身卻在急速崩碎!
「擦,怎麼做到的?」
「天武?」
龍目城內,
數不清的覺醒者全看傻了眼,根本理解不了這一拳的原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千淵海上,
方烈和神座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
「法則。」
神座緊緊捏著茶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一拳,好像摸到因果法則的皮毛了。」
說完,
他耐人尋味地轉過頭看向方烈:「方烈閣下,你躲得過這一拳嗎?」
神座無比真誠地發問,
迫切的想從對方那裡尋求一個答案。
後者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故意露出一副氣死人的笑臉:「我為什麼要躲?老子是他姐夫。至於你··你應該躲不過,聽我一句勸··以後離他遠點兒,這混小子真敢揍你。」
「你··」
神座面容扭曲地一揮衣袖鑽進金輦。
···
龍目城外。
「玉姐,什麼情況?」
惡鬼之牙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阿玉。
在場只有她可能理解這一拳。
後者輕輕撩起耳邊的髮絲,笑得無比自豪。
「法則。這一拳里,藏著因果。」
她輕描淡寫地給眾人解釋:「小崽子的底牌藏得挺深,有這一拳在,別說劍主獻祭十萬人,就算把整個劍島全獻祭了也沒用。」
因果法則,
無視防守,直達結果。
無論劍主獻祭多少人,擊中本體就是唯一的結果。
「沒有過程,只有結果?」66號眼底泛起深邃的沉思。
「那不就··沒有快感了嗎?」安平黯然點燃香菸,「我更注重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