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死這沒良心的活王八!」
一根帶著餿水味的破拖把橫空飛來,結結實實地掄在侯亮平的後背上。
他腳下一個趔趄,直接撲倒在水泥馬路牙子上。
下巴磕在石板上,蹭出一道血糊糊的紅印子。
「別讓他跑了!」
大爺大媽們揮舞著掃帚疙瘩,像攆落水狗一樣追了出來。
臭雞蛋、爛菜葉、沾著泥巴的煤渣子,鋪天蓋地砸向那件原本名貴的黑色衝鋒衣。
侯亮平雙手抱頭,連滾帶爬地竄出福利社區的黑色大鐵門。
他那副金絲眼鏡早不知道飛哪去了,半邊臉糊著一坨黃綠色的散黃雞蛋。
平時梳得溜光水滑的大背頭,此刻沾滿了雞毛和酸臭的白菜幫子。
「鄉親們!你們這是在包庇犯罪!你們會被資本反噬的!」
他雙手死死死扒著路邊的綠化欄杆,還想扯著破鑼嗓子吼兩句普法宣言。
「普你娘的法!滾出咱們京州!」
胖大媽脫下腳上的老頭鞋,掄圓了胳膊直接飛過去,正中侯亮平的面門。
刺鼻的腳臭味混合著餿水味,熏得他兩眼一翻,差點當場嘔出來。
這哪還有半點最高檢反貪局長的威風?
活脫脫一個在垃圾堆里滾過三圈的要飯花子。
侯亮平徹底崩了,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一條黑咕隆咚的死胡同。
他靠著長滿青苔的破磚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正義,怎麼就成了老百姓眼裡的臭狗屎?
但他不知道的是,巷子對面那輛看似普通的依維柯麵包車裡。
三台高清長焦鏡頭,早就死死對準了他這張狼狽不堪的臉。
凌霄傳媒總部,頂層控制中心。
花玲瓏端著半杯紅酒,看著屏幕里高清無碼的「侯局長逃竄圖」,笑得花枝亂顫。
「這特寫推得真好,連他牙縫裡的韭菜葉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塗著丹蔻的修長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
「導播,把這段視頻加個高光,標題給我往死里寫。」
花玲瓏紅唇微啟,吐出一句殺人誅心的話。
「就叫《某退休官員意圖破壞漢東復工復產,被群眾自發驅逐》。」
運營總監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花總,您這刀子捅得太准了。不僅給這孫子定了罪,還把老百姓塑造成了正義之師。」
「推!全網所有渠道,立刻彈窗置頂推送!」
短短十分鐘,這段時長兩分半的視頻在網際網路上徹底炸開了鍋。
各大短視頻平台的伺服器,都快被瞬間湧入的流量擠癱瘓了。
彈幕密密麻麻,一層蓋著一層。
「這要飯的是誰啊?被打得跟孫子似的,看著真解壓!」
「樓上的,這可是京城來的大官,聽說是專門來砸晏爺場子的。」
「砸晏爺的鍋?那就是砸咱們老百姓的飯碗!這幫大媽幹得漂亮,鞋底子甩得准!」
「這種阻礙漢東經濟發展的駐蟲,就該被掃地出門!」
視頻瘋狂轉發,點擊量呈幾何級數往上翻。
侯亮平這輩子積攢下來的政治清高,在網際網路的洪流面前,被扒得連條底褲都不剩。
他成了全網最大的笑柄,一個連街邊大媽都能隨便踩兩腳的政治小丑。
這把火,順著網線,直接燒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西二環,一棟門禁森嚴的獨棟別墅里。
「哐當!」
一隻精美的掐絲琺瑯茶杯,被狠狠砸在七十五寸的液晶電視屏幕上。
昂貴的屏幕瞬間爆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冒出一絲焦糊的青煙。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鍾小艾穿著絲綢睡衣,像頭護崽的母老虎一樣,在寬敞的客廳里瘋狂轉圈。
她那張平時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扭曲得嚇人,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兒了。
電視屏幕雖然碎了,但揚聲器里還在循環播放著侯亮平被扔老頭鞋的畫面。
那聲清脆的「啪嘰」聲,像大耳刮子一樣,狠狠抽在鍾小艾的臉上。
「他晏清風算什麼東西!一個地方上的暴發戶,也敢這麼糟踐我們家亮平!」
她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紅木茶几,精緻的果盤碎了一地。
「那些底層窮鬼瘋了嗎?放著國家幹部不護著,跑去給資本家當打手!」
在鍾小艾的世界裡,權力就是天。
她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決定別人生死。
可現在,她引以為傲的丈夫,卻被一群最底層的工人,像趕要飯的一樣轟進了死胡同!
這已經不是打侯亮平的臉了,這是把整個京城鍾家的面子,扔進茅坑裡踩!
「查!馬上給我去查這視頻的源頭!」
鍾小艾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對著那頭歇斯底里地尖叫,嗓門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封了他的帳號!把那個叫花玲瓏的女人給我抓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透著股無奈的苦澀。
「鍾主任,封不住啊。凌霄傳媒的節點全在海外,他們用的是合法的屬地新聞播報權。」
「現在這視頻被網民自發搬運了幾十萬次,法不責眾,網信辦那邊也束手無策啊。」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鍾小艾一把將保密電話砸在地上,機身摔得四分五裂。
她捂著胸口跌坐在沙發上,氣得渾身發抖。
那股子無能狂怒的絕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權力不管用了。
在晏清風那合法得滴水不漏的商業機器面前,她引以為傲的京城背景,成了個毫無用處的擺設。
京州,凌霄大廈最頂層。
俯瞰整個城市的百米高空,董事長辦公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霓虹燈閃爍。
晏清風坐在寬大的真皮椅里,兩條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搭在辦公桌上。
他手裡捏著一枚通體透亮的玉扳指,大拇指不緊不慢地摩挲著。
辦公桌上的三個全息投影屏幕,正同步播放著各地的情報。
左邊,是侯亮平在死胡同里狼狽擦臉的監控畫面。
右邊,是京城鍾家別墅里,鍾小艾砸碎電視的暗線偷拍。
「晏爺,鍾家這隻母老虎算是徹底急眼了。」
林語冰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把一份數據報告輕輕放在桌上。
「剛才短短十分鐘,京城那邊起碼有十幾路人馬在試圖查咱們的IP,全被無雙的防火牆擋回去了。」
晏清風沒看那份報告。
他盯著屏幕里歇斯底里的鐘小艾,嘴角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冷笑。
「急眼好啊,狗急了才好跳牆。」
他將玉扳指套進大拇指,指骨敲了敲紅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幫自詡權貴的寄生蟲,坐在雲端太久了,真以為空氣都是免費的。」
晏清風收起雙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燈火通明的京州城。
「給他們留的體面不要,偏要在背地裡搞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
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眼底閃過一絲霸絕天下的殺機。
「那就讓他們知道,這世上,能捏住他們命脈的,不止有權力。」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凌霄醫療集團總裁白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大褂,推門走了進來。
她戴著金邊眼鏡,氣質清冷得像一塊冰。
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加密病歷單,步履沉穩。
「晏爺,您找我。」白芷微微欠身,聲音清脆。
晏清風轉過身,目光落在白芷手裡的那堆病歷上。
那裡面,記錄著京城無數高官權貴的續命密碼。
進口特效藥、獨家基因靶向治療、稀缺的高端生命維持系統。
這些救命的東西,全死死捏在凌霄醫療的手心裡。
晏清風走到辦公桌前,隨手端起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深吸了一口茶香,眼神變得比窗外的寒冬還要凜冽幾分。
「白芷,醫療器械的檢修通知寫好了嗎?」
「回晏爺,已經按最高合規標準起草完畢。」
白芷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從明早八點起,凌霄醫療旗下所有的海外特效藥進口渠道,以及高端設備的租賃保養,將進入為期一個月的合法技術封存期。」
晏清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些驚恐萬狀的權貴嘴臉。
他嘴角扯開一抹殘忍的弧度,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
「去辦吧。是該斷一斷京城權貴們的氧氣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