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快把漢東凌霄大廈八十八層的房頂給掀了。
全息物流監控大廳里,平時井井有條的調度員們,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占據整面牆的曲面大屏上,原本暢通無阻的綠色物流網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出一片片猩紅。
紅點密密麻麻,像某種致命的病毒,沿著省界線瘋狂蔓延。
「黑哥!中原省的高速卡口也下了禁令!咱們三十多輛運煤車被強制截停了!」
調度員小張抓著耳麥,嗓子都喊劈了,臉色慘白得像糊了一層白灰。
物流主管老黑一把扯掉領帶,狠狠摔在防靜電地板上。
他滿頭都是豆大的汗珠,對著對講機扯著嗓門咆哮。
「到底怎麼回事!交費上路,手續齊全,憑什麼扣咱們的車!」
對講機里傳來前線司機帶著哭腔的哀嚎聲。
「黑哥,人家交警和路政聯合執法,說咱們的罐體危化品超標!」
「連車牌都給下了,說要無限期停運審查啊!」
老黑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鋼製垃圾桶。
「放他娘的連環拐彎屁!」
「咱們用的全是德國進口的特種防爆鋼!超他祖宗的標!」
還沒等老黑這口惡氣喘勻,另一邊的紅色內線電話又瘋響起來。
負責海外對接的主管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哆哆嗦嗦地抓起聽筒。
聽了兩句,這主管雙腿一軟,直接出溜到了辦公桌底下。
「黑哥……天塌了。」
主管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眼神驚恐得像見了鬼。
「津門海關那邊來急電。」
「科技部等的那批光刻機核心配件,剛落地就被緝私局連夜拖進保稅倉了!」
「說咱們涉嫌重大技術偽報,要層層扒皮核查,連個提貨的期限都不給!」
老黑兩眼一黑,腦瓜子嗡嗡直響。
光刻機配件!那可是晏爺親自拍板、幾百億投入的尖刀項目!
這東西要是卡在海關生鏽,光違約金就能把整個物流部給活埋了!
就在大廳里雞飛狗跳、一幫人快要上吊的時候。
「咔噠」一聲,厚重的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林語冰踩著那雙標誌性的紅底高跟鞋,步履如風地走了進來。
她那張冷艷的臉上覆著一層千年不化的寒霜。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兩把冰冷的刀片,迅速掃過大屏上觸目驚心的猩紅。
滿屏閃爍的紅燈,照得她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職業裝微微泛著血色。
「林總!您可算來了!」
老黑像見著救世主一樣撲過去,腦門子上的白毛汗直往下淌。
「咱們出省的業務全被一刀切了!貨死死壓在半道上,人家擺明了是衝著凌霄來的!」
林語冰連看都沒看他,一把奪過老黑手裡揉皺的匯總報表。
「慌什麼。天還沒塌呢,塌了也有晏爺頂著。」
她聲音清脆冷冽,瞬間壓住了大廳里的嘈雜。
「穩住下面的司機,讓他們待在車裡別起衝突,工資照發三倍。」
林語冰轉身朝門外走去,留下一道幹練的背影。
「剩下的,交給我。」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晏清風穿著質地考究的黑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處。
他正漫不經心地站在酒櫃前,往水晶杯里倒著一小口麥卡倫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撞擊著手工雕刻的冰球,發出「叮噹」的脆響。
林語冰推門而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急促聲。
「晏爺,京城那邊動手了,手法挺髒。」
她走到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前,將那份厚厚的紅色文件夾重重拍下。
「短短兩個小時,鍾小艾發動了他們在國內的所有行政白手套。」
林語冰推了推眼鏡,語速快地開始報菜名,字字見血。
「第一,凌霄能源在蘇北、皖南等七個出省口的車隊,全被卡死了。」
「第二,津門海關以偽報為由,扣了光刻機的核心元件。」
「第三,也是最噁心的一招。咱們在沿海剛拍下的三塊百億級商業地皮……」
林語冰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帶著冷氣的新鮮空氣。
「被當地國土局連夜貼了封條!理由是土壤重金屬嚴重污染,存在重大隱患!」
晏清風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聽到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千億財團瞬間暴斃的絕殺圍剿,他連半根眉毛都沒動一下。
相反,他輕笑出聲,搖著頭轉過了身子。
「危化品超標?技術偽報?土壤污染?」
晏清風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我當京城鍾家能拿出什麼降維打擊的高端玩法呢。」
他抿了一口烈酒,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搞了半天,還在玩這種村口大媽撒潑打滾、靠卡公章憋死人的老掉牙套路。」
林語冰眉頭緊鎖,翻開報表的最後一頁,臉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晏爺,套路雖然老,但那幫人手裡的公章確實管用。」
「鍾家這次是鐵了心要動咱們在國內的根基。」
她把報表推到晏清風面前,指著上面觸目驚心的赤字。
「物流斷鏈、海關扣貨、土地封盤。咱們這可是實打實的重資產在燒錢!」
「鍾小艾這是用行政權力拉起了一個經濟鐵桶,想把咱們活活憋死在漢東省內!」
林語冰聲音里透著幾分焦灼。
「現在的外圍損失,每小時高達四千五百萬!」
晏清風沒去看那份報表,只是靜靜地看著玻璃杯里折射出的冷光。
「鍾家在體制內有實權叔伯,咱們手裡也有王牌。」
林語冰看著晏清風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給出了自認為最狠的應對策略。
「京城那幾位躺在特需病房裡的頂層老領導,命可全靠咱們凌霄的特效藥吊著。」
她眼神發狠,比了個一刀切的手勢。
「要不要我馬上訂機票飛一趟京城?」
「只要以產能不足為由斷他們的藥,逼那幾位老領導出面去拍桌子。」
林語冰咬著紅唇,信心十足。
「我保證,鍾家那幫狗腿子下達的封殺令,連半天都撐不過去就得撤銷!」
「不用。」
晏清風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他將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用人脈去對付人脈,那叫狗咬狗。我晏清風丟不起這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座完全臣服的城市。
夜色深沉,但他眼底的殺意卻亮得驚人。
「既然鍾小艾喜歡拿她那點可憐的權力來堵我的門。」
「那我就用絕對的資本,連著她鍾家的天花板一塊兒砸個稀巴爛。」
晏清風轉過頭,看向愣在原地的林語冰。
「去把蘇見信給我叫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里幽幽迴蕩。
「問問咱們這位斯文敗類,他那台量化機器切肉的刀,磨得夠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