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骨瓷咖啡杯砸在大理石上,四分五裂,褐色液體濺了一地。
鍾小艾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那張高高在上的臉瞬間扭曲,五官因為驚恐擠在了一起。
「護盤!拿家裡的流動資金去托市!」
她對著電話歇斯底里地尖叫,像個輸急眼的潑婦。
「立刻去證監會舉報他們惡意做空!把他們的牌給我停了!」
電話那頭的老魏哭喪著臉,連滾帶爬地去安排。
京城CBD,鍾家隱秘的地下交易室里。
鍵盤敲擊聲亂成了一鍋粥,空氣里全是發酵的汗酸味。
首席操盤手老K死死盯著屏幕,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老K咬著牙,手在鍵盤上瘋狂飛舞。
「查!順著網線給我查對面資金的IP!」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嗓門大得嚇人。
「只要抓到他們資金違規的證據,證監會就能出面摁死他們!」
幾個技術員噼里啪啦一頓敲。
兩分鐘後,技術主管一屁股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K哥,查不到。對面的資金全經過了上百個離岸空殼公司的清洗。」
技術主管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抖得像拖拉機。
「人家走的是滬港通的正規渠道,資金來路乾乾淨淨!」
「證監會那邊連個警報都沒觸發,全特麼是合法合規的市場行為!」
老K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在鍵盤上。
找不到破綻,沒有實證,這就是純粹的資本傾軋!
「鍾總,技術上真沒辦法了。」
老K抓起內線電話,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絕望。
「對面的算力比我們強一萬倍,咱們這點買單拋出去,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
西山別墅里,鍾小艾聽著老K的匯報,氣得把紅木茶几掀翻在地。
「廢物!全是一群拿高薪的飯桶!」
侯亮平縮在角落裡,看著發瘋的妻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想吃掉我鍾家?晏清風你特麼還嫩了點!」
鍾小艾雙眼充血,咬著後槽牙嘶吼。
「帳上還有多少隨時能動用的現金流?」
老K在電話那頭哆嗦了一下。
「算上所有能抵押的過橋貸款,能湊出兩百個億。鍾總,這可是咱家最後的活錢了啊!」
「全給我砸進去!」
鍾小艾一把扯開睡袍的領口,像個徹底癲狂的賭徒。
「集中火力打長城重工!給我把跌停板撬開!」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滲出了血絲。
「只要拉出一個地天板,散戶的信心就會回來。我要讓那個姓晏的死無葬身之地!」
兩百億真金白銀。
帶著鍾家破釜沉舟的決絕,瞬間湧入A股市場。
盤面上,死氣沉沉的綠色K線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一根微弱的紅線,像垂死掙扎的心電圖,在海量的封單里艱難地向上翹起了一點。
漢東,凌霄大廈地下數據中心。
蘇見信端著加冰的拿鐵,大馬金刀地靠在老闆椅上。
屏幕上那微不可察的一點紅,瞬間映入他的眼帘。
「蘇總,對面急眼了。監測到兩百億的天量資金正在掃貨,想撬板。」
操盤手轉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蘇見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扯開一抹斯文敗類的冷笑。
「兩百億?」
他輕蔑地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咖啡杯擱在主控台上。
「我還以為京城的豪門多有底蘊呢,就掏出這點散碎銀子?」
蘇見信俯下身子,雙手撐著桌面,眼底滿是嗜血的狂熱。
「拿這點錢來撬晏爺的盤子,當餵狗呢?」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酒紅色的西裝領帶。
「兄弟們,不跟他們玩躲貓貓了。上主菜。」
操盤手們精神一振,手指齊刷刷懸在鍵盤上方。
「把咱們從華爾街割回來的那幾百億美金,全給我換算成人民幣籌碼。」
蘇見信的語氣輕鬆得像在餐廳里點一份牛排。
「給我以泰山壓頂的姿態,瞬間砸穿他們的底盤!」
幾百億美金,折算下來可是幾千億人民幣的天量拋壓!
最關鍵的是,這筆錢經過海外的合規兌換,在國內資金池裡是一頭名副其實的合規巨獸。
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明白!『鯨落』協議最大功率輸出!」
隨著操盤手重重按下回車鍵。
AI量子系統瞬間將幾千億的賣單切成無數個小塊。
像一場密不透風的鋼鐵暴雨,鋪天蓋地地砸向A股主板。
京城,鍾家交易室。
老K正盯著那條勉強翹起的紅線,剛鬆了一半的這口氣,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轟!」
大屏幕上,一組誇張到無法讀出位數的數據瀑布,傾瀉而下。
鍾家那兩百億的救市資金,在這一秒鐘內,遭遇了最純粹的降維打擊。
沒有反抗,沒有拉鋸。
甚至連個細小的水花都沒翻起來。
那根象徵著鍾家最後希望的紅線,被幾千億的賣單瞬間碾碎,直接砸進了地底。
K線圖重新變回了一根筆直的綠柱。
死死地、徹底地焊死在跌停板上,紋絲不動。
盤口壓著的封單數量,多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老K雙腿一軟,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他知道,鍾家完蛋了。
底盤被徹底擊穿,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西山別墅里,死一般的寂靜。
鍾小艾死死盯著掛在牆上的電視大屏,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兩百億,就這麼沒了?連一分鐘都沒撐過去?
侯亮平縮在角落裡,看著妻子那張慘白的臉,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
那個遠在漢東的男人,真的是個不可戰勝的怪物。
桌上的紅色座機響了,刺耳的鈴聲像是在催命。
鍾小艾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老魏的聲音已經不像是活人發出來的了,帶著一種瀕死的空洞。
「鍾總……底褲輸光了。咱們家所有的股票,徹底鎖死在跌停板上了。」
老魏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
「明天早上,銀行就會上門抽貸。咱們鍾家……破產了。」
聽筒從鍾小艾手裡滑落,「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她癱軟在沙發上,披頭散髮,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侯亮平連滾帶爬地湊過去,一把抓住妻子冰涼的手。
「小艾!咱們還有人脈!你別愣著啊!」
侯亮平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眼裡閃著最後掙扎的瘋狂。
「你趕緊給魏子軒打電話!他可是京城頂級的太子爺,手裡捏著千億的私募基金!只要他肯出面,咱們鍾家就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