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撕破了漢東市上空厚重的雲層。
一架機身噴塗著暗金色「凌霄」Logo的灣流專機,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漢東國際機場騰空而起。
飛機穿透薄霧,直飛京城。
機場跑道邊緣。
周遠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仰頭看著飛機化作天邊的一個黑點,嘴角扯出一抹掩飾不住的狂妄。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西裝革履的蘇見信。
「老蘇,晏爺去京城給那幫神仙立規矩了。」
周遠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裡閃爍著嗜血的興奮,「咱們也該把漢東地界上的洋垃圾,好好掃一掃了。」
蘇見信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這位剛在金融市場上反殺了兩千億美元的斯文敗類,此刻笑得像個準備收網的屠夫。
「網早就收緊了。」蘇見信理了理袖口,「去收帳吧,可別讓華爾街的老朋友們等急了。」
同一時間,京州CBD核心區,威廉財團漢東分部。
這座象徵著外資霸權的一百二十層摩天大樓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兵荒馬亂的末日狂歡。
「拋售!把名下的地皮、寫字樓、物流園全部掛牌拋售!」
分部總裁史密斯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像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樣瘋狂咆哮。
他那套名貴的薩維爾街定製西裝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幾十分鐘前,華爾街總部爆倉的噩耗跨越太平洋,直接砸碎了他的美夢。
喬治·威廉的百億神話破滅了,現在總部急需現金續命。
「總裁,根本沒人接盤啊!」
財務總監盯著電腦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手在鍵盤上哆嗦個不停。
「漢東的本地企業就像是提前通過氣一樣,集體失聲。我們掛出去的資產,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液體順著桌沿往下滴。
「那就降價!打對摺!只要能套現,把錢立刻匯回紐約!」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五官扭曲得變了形,「快!總部那邊撐不過今晚的清算了!」
財務總監連滾帶爬地換了一台電腦,登入網銀後台。
下一秒,他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轉椅上。
「轉……轉不出去。」
財務總監上下牙齒直打架,聲音抖得像是在冰水裡泡過。
「我們的對公帳戶,被『凌霄金融網』單方面鎖死了。所有資金流轉通道全部亮紅燈!」
「法克!他們這是搶劫!是違背國際金融法!」
史密斯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真皮轉椅,破口大罵。
「砰——!」
沒等他罵完,總裁辦公室那兩扇厚重的隔音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巨大的門板重重砸在牆上,木屑四濺。
周遠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戴著墨鏡、身穿黑西裝的彪形大漢,以及幾名夾著公文包的法務人員。
「喲,史密斯先生,這大清早的,拆家呢?」
周遠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兩條腿直接翹到了那張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
史密斯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周遠!你這是私闖民宅!我要控告你非法入侵!」
他指著周遠的鼻子,外強中乾地叫囂著,兩條腿卻在西裝褲里暗暗發抖。
「控告我?」
周遠冷嗤一聲,偏過頭沖身後的法務招了招手。
一份厚達百頁的法律文書「啪」地一聲,被狠狠砸在史密斯面前的桌子上。
「史密斯先生,咱們凌霄向來是最講規矩的。」
蘇見信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職業假笑。
「這是你們昨晚做空凌霄失敗後,觸發的連帶違約金帳單。不多,也就五百個億。」
史密斯盯著那份文件,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五百億?你們這是敲詐!我們什麼時候簽過這種對賭協議!」
「別急啊。」蘇見信伸手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電子簽名。
「你們上個月為了做空我們,大量借入凌霄的過橋資金。」
「合同背面的附加條款寫得清清楚楚。一旦你們違約爆倉,漢東分部的所有資產,將作為抵押物無償併入凌霄財團。」
史密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華爾街最慣用的「惡意逼債」條款!
以前他們就是用這種流氓手段,吞併了無數國內的實體企業。
沒想到今天,這套絞索竟然原封不動地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們這是詐騙!是不受法律保護的黑合同!」
史密斯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向桌上的座機。
「我要報警!我要找漢東的官員!你們這是破壞招商引資環境!」
他哆嗦著手指,飛快撥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的電話。
「嘟——嘟——」
電話通了。
史密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對著話筒大聲嘶吼。
「趙局長!我是威廉財團的史密斯!凌霄財團的人在搶奪外資財產,你們快出警……」
「嘟嘟嘟——」
話沒說完,對面直接掛斷了,只剩下一串冰冷的盲音。
史密斯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撥通了省委大院李達康辦公室的內線。
這次接電話的是個秘書。
「李書記在開會,關於外資撤離的糾紛,省里一律不干涉,請自行協商解決。」
乾淨利落,再次掛斷。
諾大的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發出細微的呼嘯聲。
周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看著史密斯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
他掏出根牙籤叼在嘴裡,笑得像個十足的痞子。
「打啊,接著打。看看這漢東的一畝三分地上,誰敢接你這個電話。」
周遠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史密斯面前。
那股子從刀尖上舔血練出來的煞氣,壓得史密斯幾乎喘不過氣來。
「實話告訴你,就在半個小時前。」
周遠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晏爺已經下達了漢東最高封鎖令。你們威廉財團在這個省,連一根鋼筋都帶不走。」
史密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那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昔日裡那個高高在上、把國內企業當韭菜割的華爾街精英,此刻哭得像個弄丟了棒棒糖的孩子。
「我簽……我簽……」
史密斯顫抖著抓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
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全滴在了那份資產無償抵押協議上。
刷刷幾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分部的公章。
一夜之間。
威廉財團在漢東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商業版圖,連根拔起,灰飛煙滅。
周遠抽走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滿意地彈了彈紙面。
他把文件遞給身後的法務,轉頭看向蘇見信,挑了挑眉。
「老蘇,這外資分部的殼子算是扒乾淨了。」
周遠把嘴裡的牙籤吐進垃圾桶,眼神陡然變得陰狠起來。
「不過,那個在背後操控這場做空戰的洋鬼子,喬治·威廉,現在正躲在咱們京州的酒店裡發抖呢。晏爺留的話,這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