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灣流專機的奢華客艙里。
晏清風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
暗紅色的羅曼尼康帝在杯壁上緩緩搖曳，透著一股子血腥的醇厚。
舷窗外，大團大團的白雲被機翼生生切碎。
他面前的超大液晶屏幕上，正切著漢東凌霄大廈一百層的視頻信號。
周遠那張放大的臉占據了半個屏幕，笑得像個剛劫完道的土匪。
「晏爺，您臨走前交代的那道閘，全放下來了。」
周遠搓著手，兩眼直放光，「現在整個漢東的支付網關，全被咱們凌霄系統的防火牆死死卡著。」
晏清風輕輕晃了晃酒杯，沒吱聲。
屏幕上切出一張漢東全省資金流向熱力圖。
原本向外輻射的無數紅線，現在像被一把看不見的鍘刀齊刷刷切斷，全被死死憋在了漢東境內。
「那些洋鬼子，還有外省來咱們這兒撈金的過江龍，現在全在跳腳。」
周遠抓起桌上的打火機拋著玩，語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今天一上午，跨省匯款失敗的警報，把財務部後台都快閃癱了。」
晏清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深邃的目光透過屏幕，像是在俯視腳下那個龐大的漢東版圖。
「漢東這塊地，以前四面漏風，誰來都能吸兩口血。」
他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發出「篤篤」的脆響。
「現在規矩得改改了。進漢東做生意，我歡迎。」
晏清風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眼神冷得掉渣。
「想賺錢，可以在漢東花。但想把大額資金抽離我的地盤？」
他坐直身子，強大的壓迫感順著電波砸向屏幕那頭。
「告訴他們，漢東的錢，一分都不許流出去。這是我晏清風的鐵律。」
周遠在屏幕那頭立正，笑得更狂了。
「明白！敢硬沖咱們防火牆的，直接把帳戶給揚了！」
此時，漢東省京州市，奧體中心後台。
滿地的螢光棒和明星應援牌還沒掃乾淨，空氣里還飄著刺鼻的劣質香水味。
星光傳媒的華東區執行總監王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化妝間裡。
他手裡夾著根粗雪茄，美滋滋地盯著平板上的報表。
「嘖嘖，漢東這幫小鎮做題家，追起星來是真捨得下血本啊。」
王胖子吐了口煙圈，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一張內場票炒到八萬，還有那什麼握手券、周邊盲盒。這三天兩場演唱會，硬是讓咱們吸了四個多億！」
旁邊的小助理端著茶湊上來，滿臉諂媚，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還是王總您高明！把咱們京城的頂流弄過來露個臉，漢東這幫粉絲就把底褲都當了。」
「那是。」王胖子得意地抖了抖菸灰。
「趕緊的，讓財務把這四個億走公帳，直接轉回京城總部。大老闆還等著這筆錢去納斯達克敲鐘呢。」
話音剛落，化妝間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財務主管滿頭大汗地滾了進來，鞋都跑掉了一隻，領帶歪到了後腦勺。
「王……王總！出邪門事了！」
王胖子眉頭一皺，抓起桌上的茶杯作勢要砸。
「你家著火了？舌頭捋直了說話！」
「錢……轉不走啊！」
財務主管哭喪著臉，把手裡的筆記本電腦直接懟到王胖子臉上。
「四大行的跨省對公通道全癱了！咱們那四個億，死死卡在京州的臨時帳戶里！」
王胖子一把推開小助理，雪茄都掉在了褲襠上。
他燙得直蹦，手忙腳亂地抓起電腦一看。
屏幕正中央，彈著一個碩大的暗金色對話框，上面印著凌霄財團的Logo。
【系統提示：您的資金流水觸發漢東省大額離岸預警。】
【當前跨省結算通道已強制關閉。該資金僅限漢東省內消費、投資使用。】
【最終解釋權，歸凌霄財團所有。】
「去他媽的解釋權！」
王胖子眼珠子都紅了，一腳把化妝椅踹翻在地，木頭腿折成兩截。
「凌霄財團算個什麼東西！咱們星光傳媒背靠的是京城大佬，他一個搞網際網路的土財主，敢截我們的胡？」
財務主管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小腿肚子直轉筋。
「王總，我托銀行的熟人查了。不僅是咱們啊！」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透著恐懼。
「現在整個漢東，別說四個億。連個賣煎餅果子的，想往省外打個兩萬塊，都得經過凌霄系統的審批！」
「瘋了……這漢東是造反了嗎！」
王胖子哆嗦著手，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我這就給京城總部打電話！這幫泥腿子想黑吃黑，也不看看這四個億是誰身上的肉！」
兩小時後，京城二環內，星光傳媒總部大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里，氣氛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董事長陳大少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
「嘎吱嘎吱」的盤核桃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是京城圈子裡出了名的太子黨，靠著家族背景在娛樂圈呼風喚雨。
從來只有他割別人的韭菜，今天竟然被人關門打狗了。
「陳少，漢東那邊太囂張了。」
副總裁站在辦公桌前，義憤填膺地拍著桌子。
「四個億啊！咱們前期水軍控評、買熱搜的成本全搭進去了，現在連本金都拔不出來！」
「給漢東省委打電話了嗎？」陳大少眼皮沒抬。
「打了。」副總裁咬著後槽牙，臉都綠了。
「李達康的秘書接的。說什麼企業糾紛政府不干預，直接給掛了！」
「凌霄那個叫晏清風的，簡直就是個土匪！他這是明目張胆的非法侵占！」
「砰！」
陳大少手裡的核桃狠狠砸在紅木桌面上，當場裂成兩半。
「非法？人家連漢東的銀行網關都捏死了，他晏清風在漢東就是法！」
陳大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京城的車水馬龍。
「咱們在各省吸血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碰上敢直接鎖門拔網線的。」
副總裁湊過去，眼裡閃過一絲陰毒。
「陳少，那咱們就這麼認栽了？四個億事小，您在京城的面子事大啊。」
「認栽？」陳大少冷笑出聲，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一個靠搞幾塊破電池、弄個什麼全息系統起家的暴發戶，懂什麼叫降維打擊嗎？」
他轉過身，指著牆上那一排排旗下頂流明星的精美海報。
「在咱們這圈子裡，資本或許能被卡脖子，但流量，那是核武器。」
副總裁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主子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發動粉絲？」
「通知公關部，把漢東這幾場演唱會的飯圈頭子，全給我叫上。」
陳大少扯鬆了領帶，眼神像是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給那幫小女孩洗洗腦。就說凌霄財團搞地域歧視，扣了她們哥哥的血汗錢，要封殺她們的偶像。」
副總裁興奮地直搓手，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絕了！這幫腦殘粉要是發起瘋來，能把凌霄大廈的官方帳號給沖爛了！」
「咱們再買幾百個熱搜，直接把晏清風網暴成全民公敵！」
陳大少重新坐回老闆椅上，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跟咱們京圈玩野的？我今天就教教這個土包子，什麼叫用輿論殺人。」
他彈了彈指甲里的灰塵，漫不經心地吩咐了一句。
「告訴底下人，晚上八點整，讓全網的熱搜榜，都飄著他凌霄財團的黑料。」
副總裁獰笑著點頭，一把拉開辦公室的大門。
「陳少放心。今晚過後，我要讓漢東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老帽知道，惹了咱們京圈的粉絲，連他祖墳都能被咱們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