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一架波音私人客機穩穩降落在京州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舷梯放下。
十幾個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的黑水保鏢率先走下飛機,在通道兩側站成兩排。
陳大少披著名貴的風衣,陰沉著臉走在最前面。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內娛第一頂流陸澤。
這小子就算火燒眉毛了,也沒忘拿髮膠抓了個韓式中分,鼻樑上架著副蛤蟆鏡。
「陳少,您別生這麼大氣。」
陸澤一邊走,一邊伸手整理著胸前的銀色項鍊。
「漢東畢竟是小地方。咱們京圈的粉絲那可是鐵軍,等會兒一出機場,尖叫聲保准能把那姓晏的魂都嚇沒。」
在他印象里,自己不管去哪個城市,接機口絕對是水泄不通。
那些瘋狂的小女孩能把玻璃門都擠碎。
陳大少冷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這趟來漢東,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就指望借著粉絲的勢,先給凌霄財團一個下馬威。
一行人趾高氣昂地走出VIP通道,直接邁進接機大廳。
陸澤習慣性地揚起下巴,舉起右手準備揮舞,臉上掛起了訓練過上千次的招牌假笑。
三秒鐘過去了。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行李車滾輪的摩擦聲。
沒有舉著燈牌的粉絲,沒有長槍短炮的代拍。
甚至連個湊熱鬧的路人都沒有。
只有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大媽,拿著拖把從他們面前路過。
大媽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擋什麼道」,直接把污水拖到了陸澤的名牌球鞋上。
陸澤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摘下蛤蟆鏡,難以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大廳。
陳大少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轉頭死死盯著身後的助理,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人呢?你不是說組織了五千個粉絲來接機嗎!」
小助理滿頭大汗,雙手捧著手機,抖得像個篩子。
「陳少……聯繫不上啊!」
他點開幾個社交軟體的界面,全是紅色的感嘆號。
「凌霄系統把咱們的底層數據全封死了!粉絲的後援群在漢東界內全被強制解散,他們根本不知道咱們今天落地!」
陳大少一把搶過手機,看了一眼那刺眼的空白界面。
「砰」的一聲,幾萬塊的摺疊屏手機被他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稀巴爛。
「花玲瓏這個賤人,真敢在漢東一手遮天!」
陳大少扯著領帶,胸口劇烈起伏。
他從小在京城橫著走,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沈隊長!」陳大少轉頭衝著保鏢頭子怒喝。
「在,陳少吩咐。」沈破軍手下的退役特種兵,如今的黑水保安隊長立刻上前一步。
「去訂京州最豪華的酒店!包下整個頂層!」
陳大少咬牙切齒,「先安頓下來,老子倒要看看,他凌霄財團能有多大能耐!」
沈隊長立刻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網約車軟體和酒店預訂APP。
幾分鐘後,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汗。
「陳少……邪門了。」
沈隊長把手機屏幕轉過來,臉色難看。
「市面上所有的打車平台,只要我一輸入咱們的身份信息,全部顯示『拒絕派單』。」
「我剛才去攔了兩輛計程車,司機一看車機屏幕上彈出的咱們的照片,直接踩油門跑了。」
陳大少愣住了。
網約車不派單?計程車拒載?
「他們連漢東的交通結算終端都控制了?」
「不僅是車。」沈隊長咽了口唾沫,「所有星級酒店的預訂後台,全給咱們亮了紅燈。提示說……」
「說什麼!念!」
「提示說,咱們屬於『漢東省不歡迎人士』,禁止提供任何服務。」
這番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大少的臉上。
他堂堂京城太子爺,兜里揣著幾十億的銀行卡。
結果在漢東這片土地上,連個車都打不到,連個房都開不了!
「放屁!老子有的是現金!」
陳大少徹底怒了,指著大門外。
「去外頭找那種拉貨的黑車!花十倍的價錢雇他們!直接開去京州大酒店,老子現場砸錢,我看誰敢不讓我住!」
半小時後。
兩輛散發著濃烈魚腥味的破爛麵包車,停在京州大酒店那金碧輝煌的大門口。
陳大少捂著鼻子從車裡鑽出來,名貴的西裝上蹭滿了灰,狼狽到了極點。
陸澤更是捂著嘴在路邊乾嘔,眼淚都下來了。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衝進酒店大堂。
大堂經理見這架勢,立刻迎了上來,保持著職業微笑。
「幾位先生,請問有預訂嗎?」
「開幾間總統套房,要頂層的。」
陳大少懶得廢話,直接掏出一張百夫長黑金卡,用力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錢不是問題,動作快點。」
前台小姑娘雙手接過身份證件,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在安靜的大堂里響起,前台電腦屏幕全紅。
小姑娘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
她把證件和黑金卡順著桌面推了回去,語氣冷冰冰的。
「抱歉,陳先生,陸先生。系統提示,各位已被拉入漢東服務業黑名單。」
「本酒店無法為各位辦理入住,請回吧。」
陳大少眼角一抽,猛地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黑名單?你們老闆是誰!把他給我叫出來!」
「老子這張卡里有幾個億!你們酒店是不想開幹了是吧!」
經理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擋在小姑娘身前。
「陳少,咱們酒店是凌霄財團控股的產業。不僅是我們,您現在走出這個門,整個京州,沒有任何一家正規賓館敢接待您。」
經理指了指門口的監控探頭,嘴角帶著一抹嘲弄。
「您的支付帳戶已經被『雲霄金融網』單方面凍結了。在漢東,您的卡連一毛錢都刷不出來。」
陳大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陸澤的助理。
「你去!去對面便利店買瓶水,掃你的碼!」
小助理趕緊跑出大門,衝進對面的便利店,拿了一瓶依雲礦泉水。
剛掃了一下付款碼。
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碩大的暗金色對話框。
【該帳戶因與星光傳媒存在資金往來,已被限制在漢東省內消費。】
便利店老闆像防賊一樣看著他,一把搶過礦泉水。
「沒錢掃什麼碼?出去出去!」
小助理灰頭土臉地跑回來,衝著陳大少絕望地搖了搖頭。
「陳少……全鎖死了。咱們在漢東,徹底成黑戶了。」
打不到車,住不了店,連買一瓶水都付不了錢。
晏清風連面都沒露,就用一套無處不在的底層系統,把他們這些京城來的權貴,活活困死在了這座鋼鐵森林裡。
京州的深秋,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街道。
陸澤穿著單薄的休閒西裝,凍得瑟瑟發抖。
他看著自己沾滿灰塵的名牌風衣,再看看周圍人那像看猴子一樣的目光,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陳少,要不咱們回去吧?」
陸澤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陳大少的袖子。
「這漢東太邪門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咱們總不能睡馬路啊……」
「閉嘴!」
陳大少猛地轉過頭,眼珠子通紅,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獸。
他堂堂京圈太子,如果今天就這麼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飛回去。
以後在京城那個圈子裡,他陳少的名字就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砰!」
陳大少猛地抬起腳,一腳將路邊的一個不鏽鋼垃圾桶踹得飛了出去。
垃圾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指著市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凌霄大廈,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瘋狂扭曲。
他衝著身後的黑水保鏢們,歇斯底里地吼了出聲。
「去凌霄大廈!老子今天就算帶人硬闖,也要把他們大樓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