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幾輛散發著刺鼻魚腥味的破爛麵包車,一腳急剎,橫在凌霄大廈那寬闊的廣場上。
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狠狠踹開。
陳大少捂著鼻子鑽了出來。
他那身十幾萬的高定風衣上,蹭滿了車廂里的機油和魚鱗。
他臉色黑得像剛從煤窯里爬出來,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陸澤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蛤蟆鏡,縮頭縮腦地跟在後面。
一陣秋風颳過,他凍得直吸溜鼻涕。
十幾個凶神惡煞的黑水保鏢魚貫而出。
這群人個個人高馬大,穿著緊身黑背心,肌肉塊塊隆起,護在陳大少身側。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陳大少一把扯掉脖子上沾著灰的領帶,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今天不管是誰攔著,直接往死里打,出了人命算我的!」
他大步流星地衝進凌霄大廈一樓大堂。
剛一進門,陳大少就被眼前的奢華震得眯起了眼。
腳下是整塊拼接的義大利高定大理石,光可鑑人。
頭頂是一座挑高二十米的巨型穹頂。
中央懸掛著全息VR投影儀,正循環播放著璀璨的星系運轉圖。
這地方的氣派,比京城那些頂級的私人會所還要誇張。
一種強烈的嫉妒和屈辱感,瞬間衝垮了陳大少殘存的理智。
他堂堂太子爺在外面吹冷風,這幫土包子卻在這麼奢華的地方辦公?
「給老子砸!」
陳大少紅著眼,指著大堂正中央的一座大型紫水晶風水擺件咆哮。
身後的保鏢沈隊長立刻冷笑一聲,大跨步上前。
他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那座價值幾百萬的紫水晶上。
「嘩啦」一聲巨響。
巨大的紫水晶轟然倒塌,碎玻璃碴子和底座木屑濺得滿地都是。
大堂里來往的員工紛紛停住腳步。
大家像看精神病一樣看著這群人,臉上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透著一絲憐憫。
前台的小姑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甚至沒有尖叫,只是默默按下了櫃檯底下的紅色安保按鍵。
這副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陳大少。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前,一巴掌重重拍在大理石檯面上。
「去!把晏清風那個縮頭烏龜給我叫下來!」
陳大少指著小姑娘的鼻子,扯著嗓子大吼。
「讓他滾下來給老子跪下磕頭!這事兒今天才算完!」
陸澤見沒人反抗,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掐著蘭花指,走到陳大少身邊幫腔。
「你們知道這是誰嗎?這可是京城圈子裡的陳少!」
陸澤揚起下巴,蛤蟆鏡後的眼神滿是得意。
「你們凌霄財團是不想開了吧?趕緊讓高管滾下來端茶倒水!」
話音剛落。
大堂深處的總裁專屬電梯,「叮」地一聲向兩側滑開。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長廊里傳出。
腳步聲不緊不慢,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踩在人的心口上。
沈破軍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理著乾淨利落的寸頭。
他那將近兩米的身高,猶如一尊移動的黑色鐵塔,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走了出來。
他身後,整齊劃一地跟著八名同樣黑衣黑褲的安保人員。
個個眼神冷冽如刀,透著股只有上過戰場的尖刀兵王才有的血腥氣。
「晏爺去京城了,不在家。」
沈破軍走到那堆碎裂的水晶擺件前,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陳大少一眼。
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像是在看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陳大少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
但他咬了咬牙,硬是梗著脖子撐場面。
「不在?那就讓你們主事的出來!」
陳大少指了指身後那一排肌肉虬結的保鏢,底氣又足了幾分。
「老子今天帶了最頂級的黑水保鏢,不給我個交代,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沈破軍眼皮微抬,伸手慢條斯理地扯了扯西裝領帶。
「大堂損壞財物,法務部會按價起訴索賠。」
沈破軍連正眼都沒看陳大少,直接沖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
「尋釁滋事,採取物理隔離。清場。」
陳大少反笑,五官都扭曲了。
「裝什麼大尾巴狼!沈隊長,廢了他們!」
黑水保鏢們聞風而動。
這群人平時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一個個從後腰摸出合金甩棍,惡狠狠地撲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沈隊長獰笑一聲,掄起甩棍直砸沈破軍的面門。
這一棍子要是砸實了,人的腦漿都能被敲出來。
可他們今天,挑錯了對手。
面對呼嘯而來的鋼棍,沈破軍連躲都沒躲。
他身後的黑衣安保動了。
一名安保猛地側身,滑步。
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沈隊長的手腕。
右手成刀,帶著破風聲,狠狠劈在對方的肘關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大堂里清脆地炸響。
沈隊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條右臂已經詭異地反向對摺。
安保順勢一記掃堂腿,直接將他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沒有見血,沒有動刀子。
完全是教科書級別的軍用關節卸除術。
僅僅不到十秒鐘。
大堂里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關節脆響。
十幾個引以為傲的頂級黑水保鏢,此刻全像一堆軟腳蝦一樣癱在地上。
他們的胳膊或者大腿詭異地扭曲著,捂著傷處在光滑的地面上瘋狂打滾。
疼得涕淚橫流,連叫聲都變了調。
陳大少臉上的張狂瞬間凍結。
他張大著嘴巴,看看滿地打滾的保鏢,再看看連髮型都沒亂的黑衣安保。
雙腿像篩糠一樣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陸澤更是嚇得直接失禁了。
他聞到空氣里那股尿騷味,才發現自己的名牌西褲濕了一大片,直接一屁股癱坐在碎玻璃旁。
「你……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們全家死絕!」
陳大少一邊結巴著放狠話,一邊連連往大門的方向退。
沈破軍懶得聽他放屁。
他邁開長腿,兩步跨到陳大少面前。
鐵鉗般的大手一把薅住陳大少名貴風衣的後脖頸。
另一隻手如法炮製,抓住了嚇癱在地的陸澤。
兩個一米八的大男人。
被沈破軍單手像拎小雞仔一樣,輕輕鬆鬆地提在半空中。
陳大少瘋狂掙扎,手腳在空中亂蹬。
「放開我!王八蛋!你放開老子!」
沈破軍充耳不聞,提著兩人徑直走向旋轉玻璃大門外。
此時大廈外的廣場上,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和舉著手機拍照的網紅。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這場鬧劇。
沈破軍走到大門外的台階邊緣。
手腕猛地一翻,往前狠狠一擲。
「砰!噗通!」
陳大少和陸澤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屈辱的拋物線。
兩人精準無比地砸進了馬路牙子旁邊,那個昨夜剛積滿泥漿的臭水坑裡。
泥水四濺,直接灌了兩人滿嘴。
「咳咳咳……」
陳大少趴在泥水裡,昂貴的風衣徹底成了抹布。
他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泥沙,門牙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嘴唇腫得老高。
長這麼大,他哪受過這種被人當街扔進水坑的奇恥大辱?
周圍吃瓜群眾的指指點點和鬨笑聲,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耳朵里。
陸澤在旁邊哭得像個挨了揍的娘們。
他抱著陳大少的腿直哆嗦,臉上全是泥水混著淚水。
「陳少,咱們報警吧!他們這是黑社會,是殺人未遂啊!」陸澤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陳大少氣得渾身發抖。
他顫巍巍地從泥水裡摸出那部摔裂了屏幕的備用手機。
他咬著沾滿泥巴的後槽牙,眼珠子紅得滴血,衝著陸澤惡狠狠地吼道。
「給我撥京州公安局局長趙東來的私人電話!老子今天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也要讓這幫狗雜種全戴上銀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