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2章 晏清風:我最大的護身符,就是這漢東的民意

第192章 晏清風:我最大的護身符,就是這漢東的民意

2026-08-29 15:52:08 作者: 空山新魚

  紐約的凍雨下得像得了羊癲瘋。

  夾著細碎的冰碴子,被狂風卷著,像一捧捧碎玻璃狠狠砸在凱迪拉克的防彈車窗上。

  沉悶的「劈啪」聲連成一片,吵得人心發慌。

  車廂裡頭的暖氣開得實在太猛了。

  一股子新出廠真皮座椅的工業鞣製劑味,混著車載香水那股甜膩的化學香精味,被高溫一烘,熏得人鼻腔發乾。

  周遠那龐大的身軀擠在真皮座椅里,像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黑熊。

  他伸手去拿儲物格里剛泡好的黑咖啡。

  車軲轆剛好碾過一個減速帶,車身猛地一顛。

  「嘶——臥槽!」

  周遠手一抖,沒扣緊的杯蓋直接崩飛了。

  滾燙的黑色液體濺出來,全潑在他右手虎口上。

  皮糙肉厚的手背立馬燙出一小片紅印。

  他趕緊拿西裝袖口胡亂蹭了兩把,疼得直甩手。

  「晏爺,您拿著,小心燙著。」

  周遠呲牙咧嘴地把剩下的半杯咖啡遞過去,紙杯外壁濕漉漉的。

  晏清風靠在後排中間,隨手接了過來。

  一次性紙杯被熱水泡得有點發軟,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他沒喝,手腕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視線越過隔音極好的防彈玻璃,冷眼看著車外。

  華爾街的十字路口,幾個西裝革履的白領正舉著被風吹翻的黑傘。

  凍雨澆透了他們的昂貴風衣,一個個縮著脖子,皮鞋踩在骯髒的泥水坑裡,狼狽得像落湯雞。

  

  「說吧,漢東那邊又鬧什麼么蛾子了?」

  晏清風的聲音被厚重的隔音層壓得發悶,聽不出喜怒。

  周遠甩著那隻被燙紅的手,撇了撇嘴。

  「省委大院那幫老頭子快炸鍋了唄。聽說田國富被大爺大媽拿麻繩捆了扔派出所,沙瑞金的秘書臉都綠了。」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想點又忍住了,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幹過癮。

  「那小秘書跑長明路派出所大廳耗了倆鐘頭,非要撈人。」

  「趙東來放人了?」晏清風垂下眼皮,看著杯子裡渾濁的咖啡液。

  「放個屁!」

  周遠樂出了一口焦黃的煙牙,粗聲粗氣地哼哧了一聲。

  「趙東來這老小子鬼精鬼精的。他直接把手機關機,拔了所里的座機線,自己躲審訊室里啃老壇酸菜面去了。」

  周遠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嗓門。

  「外頭好幾百號熱心群眾把派出所大門堵得死死的,拉著賣肉的油布當橫幅。非要給田國富定個『商業間諜罪』,說不判個無期徒刑絕不答應。」

  晏清風喉嚨里溢出一聲極低的悶笑。

  胸腔微微震動。

  他把軟塌塌的紙杯擱在旁邊的杯架上。

  「老頭子們在體制內待久了,腦子裡長的都是青苔。」

  晏清風扯了扯系得太緊的領帶,車廂里的悶熱讓他脖頸滲出一層細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們以為,這還是那個打個電話、批個條子,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年代?」

  「可不嘛,田國富被摁在泥里的時候,還嚷嚷著咱們給老百姓洗腦了呢。」

  周遠砸吧砸吧嘴,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洗腦?」晏清風轉過頭,盯著周遠。

  車窗外路燈的昏黃光線掃過他的臉。

  「周遠,你覺得底層老百姓傻嗎?」

  周遠愣了一下,撓了撓硬邦邦的寸頭,沒敢接茬。

  晏清風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沒給任何人洗過腦,我也不信那些狗屁的大道理。我只信一樣東西。」

  他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

  「生存資料的絕對過剩。」

  晏清風指尖輕輕敲打著車窗玻璃,發出「叩叩」的脆響。


  「咱們凌霄農業矩陣搞出來的超能變異種子,加上十萬架重型無人機噴灑營養液。幾小時就能在荒地里催生出一茬糧食。」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噴在玻璃上,結出一小圈白色的水汽。

  「國際ABCD四大糧商,一斤大米敢賣八塊錢。我呢?我賣一塊二毛錢,還是三斤裝的特級精米。」

  周遠聽到這,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

  嘴裡瞬間分泌出唾液。

  「晏爺,那米是真邪乎。隨便抓一把扔鍋里,熬出來的粥面上飄著厚厚一層黃燦燦的米油。我昨晚就著鹹菜,一口氣造了三大碗,肚子撐得直打嗝。」

  「不止是大米。」

  晏清風轉過臉,視線重新投向窗外的雨幕。

  「凌霄醫院的看病名額,不用半夜裹著軍大衣去醫院門口排隊買黃牛票。財團建的那十萬套大平層公寓,只要積分夠,拎包就能免費住。」

  他把手搭在真皮扶手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上頭的縫線。

  「當一個每天為了三餐發愁的修車工,突然發現他的飯碗被金子打了一層包漿。」

  晏清風的聲音慢慢冷了下來,帶著股子不帶血刃的殘忍。

  「他不用愁下個月的房租,不用愁老娘的醫藥費。」

  「這個時候,田國富跑過去,要查封凌霄,要砸碎這個金飯碗。」

  晏清風把那個變形的紙杯一把捏扁,咖啡殘汁順著紙縫擠了出來。

  「他這是在搶老百姓嘴裡最後一塊沒摻沙子的好肉。」

  「晏爺,我懂了。」

  周遠聽得後脊梁骨冒出一股涼風,連虎口的燙傷都覺得沒那麼疼了。

  「怪不得那賣肉的胖子,拿砍骨刀的架勢跟要殺人似的。原來田國富是在斷他們的活路啊!」

  「所以說,官方的公信力算個什麼東西。」

  晏清風把捏成一團的廢紙杯扔進車載垃圾桶。

  他拿起旁邊的一塊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的咖啡漬。

  「我最大的護身符,從來不是凌霄帳上那幾萬億的現金流,也不是沈破軍手底下那些槍桿子。」

  晏清風把毛巾隨手一丟。

  「是漢東五千萬人,護食的本能。這股本能被逼急了,是會吃人的。」

  車隊的輪胎碾過一條減速帶,車身輕微晃動了一下。

  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前方雨幕中,華爾道夫酒店那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已經隱約可見。

  一直坐在副駕駛上沒吭聲的蘇見信,這時候轉過了身子。

  車裡外溫差太大。

  他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蒙著一層白蒙蒙的霧氣。

  蘇見信摘下眼鏡,從西裝內兜摸出一塊超細纖維的灰色絨布,用力擦拭著鏡片。

  眼下兩團烏青的黑眼圈,讓他這副斯文敗類的模樣多了幾分病態的疲憊。

  「晏爺,恐怕咱們沒那麼多時間跟漢東那幫老傢伙耗了。」

  蘇見信戴回眼鏡,手指在膝蓋上的金屬平板上飛快滑動。

  屏幕散發的幽藍色光芒,打在他蒼白的側臉上。

  「怎麼?華爾街那幫老錢家族,終於把他們塞滿肥油的屁股從真皮沙發上挪開了?」

  晏清風沒有抬頭,伸手去解西裝外套的第二顆牛角扣。

  車裡太悶熱,他指尖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扣子有點滑,解了兩次才解開。

  蘇見信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

  「喬治·威廉雖然破產去咱們大廈刷馬桶了,但他背後的那些昂撒老錢圈子,開始織網了。」

  他把平板遞到晏清風眼前,上頭全是觸目驚心的斷崖式下跌綠線。

  「就在過去十五分鐘內。」

  蘇見信推了推滑落的鏡框,語速明顯加快,帶著喘息。

  「他們聯合了華爾街七家最大的做市商,動用高倍槓桿,瘋狂拋售咱們凌霄在海外布下的十二個殼公司股票。」

  「砸盤?」周遠瞪著牛眼,大嗓門震得車頂直嗡嗡,「這幫洋鬼子瘋了?不怕把自己底褲賠光?」


  「他們就是要切斷我們在海外的所有資金接口。」

  蘇見信沒理周遠,死死盯著晏清風。

  「對方的手法非常野蠻,完全是自殺式襲擊。這是要徹底封死凌霄走出漢東的陸路。」

  車終於停穩了。

  輪胎摩擦濕滑路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酒店的門童早早就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雨傘,小跑著湊到車門邊。

  晏清風連看都沒看那張滿是綠線的屏幕一眼。

  他單手推開車門。

  一股夾雜著冰水混合物的紐約冷風,瞬間順著門縫狂灌進來。

  吹得車廂里的沉悶空氣一掃而空。

  周遠凍得渾身肥肉一哆嗦,趕緊捂住了領口。

  晏清風一隻修長的皮鞋踩進地上的積水坑裡,渾濁的泥水濺髒了定製的褲腿。

  他毫不在意地站起身,半個肩膀探出車外。

  雨滴砸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拋售咱們的殼子?挺好,省得咱們自己拆了。」

  晏清風停住腳步,側過頭。

  冷冽的風把他的額發吹得有些凌亂。

  他眼神盯住蘇見信,嘴角扯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查清是誰帶頭砸的盤了嗎?」

  蘇見信手指在平板上猛敲了幾下,指節發白。

  「查清了,是摩根家族控制的洛克菲基金,他們強行調集了三千億美金的槓桿額度。」

  「三千億?就這點要飯的錢,也配出來封鎖凌霄?」

  晏清風徹底鑽出車廂。

  門童趕緊把黑傘撐到他頭頂,雨水順著傘骨嘩啦啦往下淌。

  「給花玲瓏去個電話。」

  晏清風站在雨幕里,整理了一下被風吹翻的西裝衣領。

  他背對著車廂,扔下最後一句話,聲音比紐約的凍雨還要刺骨。

  「告訴她,物理斷網準備好。今晚,我要讓整個華爾街連買棺材的錢都借不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