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1章 漢東地方債務暴雷,三千億窟窿還不上

第201章 漢東地方債務暴雷,三千億窟窿還不上

2026-08-29 15:52:50 作者: 空山新魚

  光明廣場上空那些晃瞎眼的虛擬煙花,這會兒終於散了乾淨。

  空氣里還殘留著那種低頻音波震盪後的餘威。

  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團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濕棉花。

  沙瑞金扯開領帶,大口吸了下潮濕發悶的夜風。

  李達康跟著鑽進那輛黑色紅旗專車。

  車門「砰」地一把被司機甩上。

  外頭老百姓那能把房頂掀翻的狂熱嘶吼,瞬間被厚重的防彈隔音玻璃給掐滅了。

  車廂里死氣沉沉的,沒人吭聲。

  空調出風口正呼呼往外噴著冷風。

  帶出來一股子混著皮革和劣質香氛的悶味兒。

  李達康後背那件白襯衫早被虛汗浸透了,貼在肉上滑膩膩的。

  冷風順著後脖頸子往裡一鑽。

  他整個脊背猛地瑟縮了一下,順著胳膊起了一溜雞皮疙瘩。

  「沙、沙書記……」

  李達康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乾澀地擦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吞咽聲。

  「齊衛東那頭要是真翻臉……京城那邊咱們怎麼交差?」

  「閉嘴,腦仁疼。」沙瑞金頭都沒回。

  他把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閉上。

  手指指腹死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往死里揉搓。

  司機一腳油門,車軲轆碾過地上的淺水坑,泥點子甩在車門上發出「啪嗒」輕響。

  十幾分鐘後。

  車子剛拐進省委大院那扇生鏽的大鐵門。

  輪胎跟柏油路面摩擦出一股子焦橡膠味兒,猛地踩了一腳急剎。

  李達康沒防備,腦門差點磕在前排座椅的真皮靠枕上。

  

  「咋回事小劉!大半夜你這駕照買來的……」

  話還沒罵完,副駕駛那側的車窗玻璃上,突然「啪嘰」撲上來一團黑影。

  一張油膩膩、滿是橫肉的老臉,死死貼在玻璃上。

  肥肉都被擠變形了。

  大雨淋透了他的頭髮,順著腦門往下淌水。

  是省財政廳的老周。

  這老頭平時走兩步樓梯都喘,今天跟中了邪一樣。

  雙手拍著玻璃「砰砰」作響,留下一片黏糊糊的汗印子和水漬。

  「開、開門!沙書記!老李!」

  老周扯著劈了叉的破鑼嗓子乾嚎,「出天大的婁子了!」

  常委會議室里。

  那台老式落地風扇發出「咯吱、咯吱」的零件磨損聲,來回搖頭。

  一份帶著刺鼻油墨味兒的加急文件,被老周一把拍在橢圓形會議桌的正中間。

  紙張滑過紅木桌面,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老周弓著腰,像只熟透的蝦米。

  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胃部那一陣陣痙攣疼得他直抽涼氣。

  眼淚混著鼻涕流到嘴唇邊上。

  他也沒拿紙,直接用濕漉漉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拉出一條黏膩的絲。

  「這、這活兒沒法幹了啊!」

  老周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底布滿絕望的紅血絲。

  「晏清風那個活閻王!他這是把咱們架在油鍋里炸啊!」

  李達康伸手去抓那份文件。

  手指頭哆嗦得有點抓不住紙邊,不小心划過食指肚。

  紙張邊緣鋒利,直接拉出一條細細的血口子。

  血珠子立馬滲了出來,他卻跟沒痛覺似的,死盯著上面的黑體字。

  「瞎嚎什麼!」沙瑞金把桌上的紫砂茶杯蓋子掀開,又重重磕回去。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屋裡迴蕩。

  「上個月省里剛報上去百分之四百的GDP漲幅!經濟盤子這麼大,你跑這哭喪?」

  「好個屁啊我的大書記!」

  老周疼得順著桌沿往下出溜,最後乾脆一屁股癱在羊毛地毯上。


  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像上吊用的麻繩。

  「那是虛的!全特麼是晏清風造的孽!」

  老周大口喘著粗氣,唾沫星子噴在地毯上。

  「老百姓手裡的閒錢、工資,全換成了他們那個凌霄積分!」

  老周急得直拍大腿,「啪啪」響。

  「買米用積分,打車用積分,連他媽路邊買根蔥都掃積分碼!在他們財團的系統里閉環交易!」

  「咱們官方金庫里,連個鋼鏰的稅都收不上來啊!」

  李達康不信邪,一把抓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懟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光明北路的橋……修了八十個億,老城區改造一百二……這錢呢!」

  他像個輸急眼的賭徒,唾沫亂飛,「財政帳上難道連幾百個億的流水都擠不出來?」

  「擠個屁!」

  老周拍著地毯嚎,「你那光明大橋現在全跑的是凌霄的無人貨車,他們壓根不交過橋費!」

  「老城區的人全搬去住財團的免費大平層了,鬼都不去那邊消費!」

  老周把另一份報表摔在李達康鞋面上。

  「帳上現在的活期……連兩千萬都湊不齊了!」

  李達康覺得後脖頸子那根筋開始抽搐。

  一陣發麻。

  他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入眼就是一長串紅彤彤的數字,紅得刺眼,像催命的血符印在視網膜上。

  「明、明天中午十二點……」

  老周嗓子裡像卡了口濃痰,呼嚕呼嚕作響,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省里,加上咱們京州市這幾年發出去的城投債。」

  他伸出三根油膩膩的手指頭,在空氣里抖成了篩子。

  「三千個億。」

  老周咬著牙根,吐出這幾個字。

  「全面到期!你要現金給他們兌付啊!」

  會議室里瞬間死寂。

  只有風扇「咯吱」作響的聲音,聽著像是在給誰鋸棺材板。

  李達康死死盯著那帶頭的三字後面,那一長串零。

  眼珠子快瞪脫窗了,酸澀感直逼淚腺。

  耳膜里那陣尖銳的高頻耳鳴,瞬間炸開。

  「嗡——」地一聲,壓過了外界所有的動靜。

  太陽穴那兩根青筋跳得快要爆開,一鼓一鼓的。

  李達康胃裡那點沒消化的酸水,直接往食道里倒灌。

  辣得喉嚨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

  眼前猛地閃過一片黑花,全是金星。

  「拿……拿地去抵……」

  李達康嗓音劈成了兩半,嘴唇哆嗦著擠出半句話。

  「誰要你的破地!」

  老周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反駁,聲音悽厲。

  「晏清風把房價干成了白菜價,現在全漢東的地皮加起來,都不夠賣三千億的利息!」

  李達康身子劇烈晃了一下,腳底下像踩了一大團虛浮的棉花。

  站都站不住了。

  「砰!」

  他直挺挺地往前栽過去,腦門結結實實磕在堅硬的會議桌紅木邊緣。

  木質的稜角磕破了表皮。

  紫紅色的一個大包瞬間在額頭上鼓了起來,往外滲著血絲。

  老周嚇得連滾帶爬湊過去,「老李!李書記你別嚇我!」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渾身僵硬得像塊鐵板。

  茶杯里的熱水晃蕩出來,潑在他的西褲襠部,燙出了一片紅印子,他卻半點反應都沒。

  「沙書記……咋整啊這?」

  老周抓著李達康的胳膊,仰著那張鼻涕拉瞎的老臉,眼底全是絕望。

  「十二點一過,銀行要是劃不走錢違約了。」

  他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明天一早,這省委大院的門,就得讓討債的包工頭給剷平了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