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3章 上面見死不救,各大銀行集體裝死拒貸

第203章 上面見死不救,各大銀行集體裝死拒貸

2026-08-29 15:52:59 作者: 空山新魚

  天亮了。

  百葉窗縫隙里鑽進來幾縷沒溫度的陽光。

  白慘慘的。

  像沒開刃的刀片,直挺挺剌在李達康滿是紅血絲的眼球上。

  他眼皮狂跳了兩下,趕緊拿手背去擋。

  手背上的皮全泡皺了,涼透了。

  昨晚他在凌霄大廈前頭的廣場上,淋著瓢潑大雨站了足足三個鐘頭。

  連那個裝了人臉識別的電子道閘都沒能跨過去。

  晏清風根本沒見他。

  最後他是一步一步淌著沒過皮鞋面的黑泥水走回車的。

  這會兒皺巴巴的西褲干透了。

  硬邦邦地貼著腿毛,稍微一動彈,布料就喇著肉生疼。

  喉嚨幹得像吞了半斤粗砂紙。

  李達康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艱難地刮擦了一下。

  喉嚨眼立馬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胃裡的酸水直往上反。

  桌上那台平時一年也開不了一次的保密視頻終端,突然「滴——」地響了一長聲。

  屏幕閃了兩下,亮了。

  分成了四個小方塊,京城四大行的總行一把手,全在線上。

  李達康趕緊往前湊了湊。

  胸口死死抵著紅木桌的鐵皮包邊,腰板下意識就塌了下去,矮了半截。

  「哎,哎!馬行長,劉行長……大清早攪擾各位領導休息了。」

  他臉上硬擠著笑,嘴角往上一扯。

  乾裂的嘴皮子直接崩開一條血口,鐵鏽味的血絲滑進嘴裡。

  右上角的工行馬行長,正慢條斯理地擰開一個胖乎乎的保溫杯。

  杯口冒出一團白氣,稍微糊了點鏡頭。

  「呼——」馬行長對著杯口吹了吹茶葉沫子。

  「達康同志啊,情況呢,你們省財政廳連夜報上來了。」

  他咂吧了一下嘴,吸溜了一小口熱水。

  

  「三千億城投債,今天中午十二點違約。窟窿不小嘛。」

  「是是是,窟窿確實有點……有點扎手。」

  李達康雙手交疊著,來回搓著冰涼的手背。

  指甲縫裡還卡著昨夜抓頭皮摳出來的血絲。

  「這不,咱們漢東這幾年搞基建,步子邁太急了。」

  他嗓音全啞了,帶了點刺耳的破音,「馬哥,劉哥,幾位老哥能不能給牽個頭,放個緊急批覆?」

  李達康身子越壓越低,就差隔著屏幕磕頭了。

  「哪怕先撥五百個億!先頂過今天中午也行啊!」

  「五百億?達康啊,你這嘴一閉一睜,當是買大白菜呢?」

  左下角的農行劉行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劉行長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短粗的手指敲著桌面。

  「你得看看你們漢東現在的金融盤子是個啥德行。」

  「連小賣部買包紅塔山,都掃那個什麼……凌霄積分。」

  「人民幣在你們那兒,現在連擦屁股都嫌硬!」

  劉行長把手裡的簽字筆往桌上一扔,「啪嗒」響了一聲。

  「生態完全脫離監管,咱們國庫里的錢撥過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這風控報告,你讓我這筆桿子怎麼往下落?」

  李達康急了。

  胃裡那股子酸臭氣直往嗓子眼頂,憋得他胸口一陣陣發悶。

  「那是晏清風搞的鬼!咱們省委市委是堅決擁護人民幣結算的啊!」

  他半個身子都快趴到屏幕上了,雙手死死摳著鍵盤邊緣。

  「劉行長!這要是爆雷了,京州幾百號包工頭今天就得去跳跨江大橋!」

  「這可是出人命的群體性事件!」

  屏幕上四個行長都沒接茬。

  畫面靜止了一樣,就聽見馬行長在那頭「出溜出溜」喝茶水的動靜。


  「達康同志。」

  馬行長放下杯子,臉上的假笑徹底沒了。

  「上面派去漢東的齊衛東齊專員,人呢?」

  李達康愣了一下,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發黃的白襯衫領子裡。

  「齊、齊專員……還在火車站招待所。」

  他舌頭有點打結,「那地方挨著武警駐地,安全。他……他說受了涼,沒敢出來走動。」

  「呵,受涼?」

  馬行長冷笑出聲,滿臉的肥肉跟著抖了一下。

  「齊衛東帶著上面的密令去漢東,結果剛下高鐵,一看滿大街天上飛的都是凌霄的重裝無人機。」

  「嚇得連夜包了招待所頂層!」

  馬行長拿指關節重重叩了兩下桌子,「一天三頓吃泡麵,連窗簾都不敢拉開一條縫!」

  馬行長盯著鏡頭裡的李達康,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晏清風在紐約一句話砸穿了華爾街的大盤,你們省委大院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像刀子一樣扎進李達康的耳朵里。

  「既然漢東的家,現在是財團在當。」

  「那這三千億的屎盆子,你們自己端著去找晏清風擦!」

  「國庫里的錢,一分都不會往這個爛底的無底洞裡填。」

  「這……」

  李達康腦門子上那個磕出來的紫包,劇烈跳痛起來。

  一抽一抽的,帶著神經扯著疼。

  「馬行長!上面不能見死不救啊!漢東可是國家的漢東啊!」

  他眼珠子全紅了,徹底不要那張老臉了,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唾沫星子噴在電腦屏幕上,掛著一個個細密的小水珠。

  「滴——」

  沒人再聽他廢話。

  劉行長那邊最先切斷了信號。

  緊接著是剩下三家,接二連三的全退了。

  剛才還亮著四張臉的屏幕,瞬間變成了一片夾著雜音的雪花點。

  「呲啦呲啦」地刺耳響著。

  會議室里死一樣安靜。

  只能聽見李達康粗重、破碎的喘息聲,跟拉破了風箱似的。

  胃酸終於壓不住了。

  他猛地歪過頭,「哇」地乾嘔了一聲。

  吐出一口發黃的酸水,濺在紅色的羊毛地毯上。

  刺鼻的酸臭味瞬間在封閉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李達康雙眼滿是紅血絲,像只被逼進死胡同、快被逼瘋了的野狗。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個紫砂茶杯。

  指關節攥得發白。

  輪圓了胳膊,照著那面貼著迎客松壁紙的牆,死命砸了過去。

  「砰!」

  茶杯砸得粉碎。

  碎瓷片混著隔夜的涼茶水,崩得到處都是。

  幾塊尖銳的碎渣子擦著他自己的皮鞋面飛過去,留下一道白印。

  官方最後一條退路。

  連著這個杯子一塊兒,碎成了撿都撿不起來的爛泥。

  秘書小金聽見動靜,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

  看著滿地狼藉,嚇得渾身直哆嗦,腿肚子直轉筋。

  「李、李書記……您沒事吧?」

  李達康死死盯著地上那一灘酸水。

  雙手撐在膝蓋上,一點點把自己發軟的雙腿拔直了。

  骨頭節發出「咔吧」一聲輕響。

  他伸手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穢物,黏糊糊的。

  「去備車。」

  他嗓子啞得直漏風,「去凌霄莊園。老子今天就是把京州地底下的管網全賣了……也得讓晏清風把這救命錢給吐出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