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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停水停電的危機逼近,省委大院連夜開會吵成一團

2026-08-29 15:53:36 作者: 空山新魚

  紅色的塑料座機里,那個死氣沉沉的盲音還在「嘟——嘟——」地響。

  在這空蕩蕩的會議室里來回撞擊,聽著就像心電圖機拉平了的絕望動靜。

  老周手裡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啪嗒」一聲砸在厚羊毛地毯上。

  他腿肚子一軟,整個人往後栽過去。

  肩膀重重撞在飲水機的塑料外殼上,磕得飲水桶「咕咚」冒了個大水泡。

  「他……他齊衛東連個反抗都不敢打……」

  老周捂著絞痛的胃,臉皮皺成一團,順著塑料桶往下出溜。

  「京城不管咱們了……全特麼完了!」

  就在他這句話剛破音的當口。

  頭頂上那三排平時亮得刺眼的白熾燈管。

  突然發出「滋啦——」一陣刺耳的電流短路聲。

  緊接著,整個屋裡的光線猛地往下一沉。

  就像是被人用黑布瞬間蒙住了眼睛。

  昏暗了足足兩三秒,燈管才勉強閃爍著重新亮起來。

  只不過原本冷白的燈光,這會兒變成了那種發虛的蠟黃,還一個勁地頻閃。

  這是電網電壓撐不住的前兆。

  供電局那邊,拉閘斷電的倒計時已經切切實實頂到這幫人的後腦勺了。

  老周本來捂著胃蹲在地上。

  看著那閃爍的黃燈,眼珠子瞬間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腦子裡那根繃了半宿的弦,「崩」地一聲徹底斷了。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跟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

  幾步衝到橢圓形紅木桌前。

  

  沾著雨水和泥巴的皮鞋,在名貴地毯上蹭出兩道黑印子。

  「沙書記!」

  老周扯著劈了叉的破鑼嗓子,粗短的手指頭直愣愣地戳向沙瑞金的鼻子。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垢,距離沙瑞金的臉不到半尺遠。

  「你要當清官!你要你的政治骨氣!」

  老周唾沫星子狂噴,濺在桌面上那灘還沒幹的茶水裡。

  「你特麼不要命!可外頭那幫刁民會要了我們的命啊!」

  他急得直拍桌子,掌心拍在實木上「咣咣」作響。

  身上那件早被冷汗浸透的襯衫,緊緊貼著肚子上的肥肉。

  隨著他粗重的喘息,一股子發酵的酸臭汗味混著隔夜的煙油味,直往外頂。

  「十分鐘!就剩最後十分鐘了!」

  老周眼眶紅得往外滲血絲,眼淚都飆出來了。

  「全市一停電!街上連個紅綠燈都沒了!」

  他咬著牙根嘶吼,「不用晏清風動手,那兩百多號拿不到錢的包工頭,十分鐘之內就能衝進這大門把咱們活撕了!」

  會議室里原本還在發懵的其他幾個人,被老周這一嗓子全給喊醒了。

  恐懼這玩意兒是會傳染的。

  一旦底線被擊穿,體制內那點塑料面具連個屁都不算。

  分管基建的老張一屁股撞開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拖拉出難聽的摩擦聲,撞倒了旁邊的垃圾桶。

  裡頭的廢紙團混著瓜子皮撒了一地。

  「老周說得對!沙書記,咱們不能跟著這空殼子政府一塊死啊!」

  老張胡亂抹了一把腦門上密密麻麻的虛汗。

  手上沾了油,又往西褲上狠狠蹭了兩把。

  「齊衛東都特麼跟財團投降了!上面早把咱們當棄子了!」

  老張繞過桌子,湊近了點,呼吸急促得像犯了哮喘。

  「這特許經營權,晏清風要就拿去!他管水管電,總好過咱們今晚被亂棍打死在這屋裡強吧!」

  「就是啊沙書記,簽了吧……」

  「這黑鍋總不能讓咱們幾個人全背了啊,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

  幾個領導七嘴八舌地倒戈。

  互相推諉的抱怨聲、焦躁的粗喘聲,把這屋子攪得像個煮沸的泔水桶。


  絕望的氣息濃得化不開,壓得人肺管子生疼。

  李達康縮在離門口最近的那把皮椅子裡。

  他那條濕透的西裝褲,冰冷冷地裹著大腿。

  剛才淋雨帶進來的寒氣,這會兒順著骨縫往裡鑽。

  凍得他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咯咯」亂磕。

  他沒敢跟著老周他們一塊兒去逼宮。

  只是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摳著自己的大腿肉。

  指甲掐透了濕布料,摳進肉里。

  靠著那點尖銳的痛覺,強行壓住小腿肚子的抽筋。

  他偷偷抬眼,掃了一圈這幾個急得跳腳的同僚。

  心底湧起一股子透心涼的可悲。

  官方的威信?政府的面子?

  在這短短几個小時裡。

  被晏清風用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斷電陽謀,扒得連最後一條底褲都沒剩。

  人家甚至連個拿刀的打手都沒派。

  就把漢東最高權力的這幫人,逼成了互咬的下水道老鼠。

  「滴答……咔噠。」

  牆上那個老舊的石英鐘,秒針走得有些滯澀。

  發出的噪音卻比平時大了十倍。

  時針和分針,死死卡在上午十一點五十分的位置。

  只剩十分鐘了。

  大樓外頭的街道上。

  雨聲漸漸壓不住那股子瘋狂的躁動。

  「嘀——嘀嘀——!」

  隱隱約約的,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從幾個街區外連成了一片。

  這是交通信號燈開始斷電失靈,路口堵死引發的焦躁狂鳴。

  緊接著。

  一陣陣模糊但極具壓迫感的人群喧鬧聲,順著冷風灌進碎了一塊玻璃的窗戶縫裡。

  像是有成百上千號人,正踩著積水,朝省委大院的鐵門逼近。

  沙瑞金孤零零地站在主位前面。

  聽著外頭的動靜,他胸口停止了那種劇烈的起伏。

  就在這幾分鐘裡。

  他臉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了下去。

  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印子,眼袋耷拉著,透著一股死灰般的青色。

  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老了足足十歲。

  他沒搭理周圍那些像鴨子一樣嘎嘎亂叫的下屬。

  視線機械地往下挪。

  落在那份被撕破了邊緣、沾著泥水點子的特許經營合同上。

  沙瑞金慢慢伸出那隻受了傷的右手。

  掌心裡被斷筆劃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黏糊糊的血水糊在掌紋里,看著觸目驚心。

  他五根手指頭抖得像帕金森發作,連一個攥拳的動作都做不完整。

  他朝著桌上那支剛才沒來得及用的高級紅漆鋼筆摸過去。

  手指肚剛碰到冰涼的金屬筆桿。

  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啪」地一下,把鋼筆撥得轉了半圈。

  沙瑞金咬死後槽牙,口腔里嘗到了一股子咸腥味。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筆管。

  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

  筆尖懸停在合同最後一頁的那個空白簽名處。

  僅僅是這一寸的距離。

  卻重得像壓著整座京州市的鋼筋水泥。

  極度的屈辱感,化作一團酸腐的熱氣,直衝他的鼻樑。

  沙瑞金的手腕抖得像個篩糠的簸箕。

  一滴黏稠的血珠,順著他的手腕滑下來。

  「啪嗒」一聲。

  砸在簽名線旁邊的空白紙面上,暈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外頭的喇叭聲更尖銳了。

  甚至能聽到大院門口保安拿對講機狂吼的微弱急電流聲。

  老周滿頭大汗地往前湊了半步。


  那股子難聞的汗臭味直接撲在沙瑞金的側臉上。

  「快點啊老領導……」

  老周嗓音虛浮,急得直跺腳,鞋底蹭著地毯滋滋響。

  癱在椅子裡的李達康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探出身子,喉嚨里發出鬼哭一樣的破音,死死盯著沙瑞金手裡那支筆。

  「沙書記……趕緊寫吧。」

  李達康吞了口乾沫子,眼珠子裡布滿絕望的紅血絲。

  「你要是再不把那筆尖按下去……外頭那幫人,真得破門進來,逼著咱們把這瓶墨水給生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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