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9章 晏清風不急不惱:那你們宣布政府破產吧,我等得起

第209章 晏清風不急不惱:那你們宣布政府破產吧,我等得起

2026-08-29 15:53:29 作者: 空山新魚

  風吹過來,帶著股水草爛泥的土腥味。

  晏清風左手托著個粗陶罐子,裡頭裝著暗紅色的顆粒魚食。

  魚食表面那層薄薄的油脂蹭在手心,滑膩膩的,帶著點腥氣。

  「嘩啦——」

  幾十條半米長的大錦鯉瞬間像瘋狗一樣聚攏過來。

  魚尾巴瘋狂拍打水面,鱗片刮蹭著鱗片。

  刺耳的撲騰聲混著翻騰的水花,全鑽進了旁邊桌上擱著的那部黑色手機里。

  電話開著免提。

  那頭,小林帶著哭腔的嘶吼聲還沒散乾淨。

  晏清風扯起半邊嘴角,嗤地笑了一聲。

  把手裡剩的幾粒殘渣隨意在西褲褲腿上蹭了兩下。

  「聽見了沒?沙書記。」

  晏清風聲音不緊不慢,跟平常菜市場問大白菜斤兩沒啥區別。

  「這水管子和電閘,現在不用我費事去拔。」

  他從旁邊周遠手裡接過一塊溫熱的濕毛巾。

  一根一根擦著發黏的手指縫。

  「你們自己的人,就已經替我拔了。」

  省委常委會議室里。

  那台紅色座機的免提喇叭里,水花聲震得沙瑞金耳膜嗡嗡直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扎破的掌心。

  血已經凝固成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痂。

  黏著皮肉,稍微一動就扯著神經絲絲拉拉地疼。

  

  「晏、晏清風……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沙瑞金咬著牙,腮幫子上的硬肉梗出一塊。

  「兩千多號抄表工罷工……是不是你在背後給的錢挑事!」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拉鋸一樣噴在座機的話筒上。

  「哎喲臥槽,這鍋甩得可真利索。」

  沒等晏清風搭理,電話那頭傳來周遠粗鄙的大嗓門。

  伴隨著「咔嚓」咬碎蘋果的清脆動靜。

  「老頭,你們財政局半年沒給電網發工資了!」

  周遠嚼著蘋果含混不清地罵。

  「人家連買我晏爺一塊二精米的錢都湊不出,活該拉你們的閘!」

  沙瑞金被噎得喉結一陣亂滾。

  胃裡那灘酸水直往食道上涌,燒得嗓子眼火辣辣的。

  旁邊的財政廳長老周癱在地上,縮著脖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晏清風把髒了的毛巾隨手一拋。

  毛巾準確掉進旁邊的藤編垃圾簍里,發出一聲悶響。

  「沙書記,骨氣這東西,真不能當飯吃。」

  晏清風走到紅木圓桌前,端起一杯剛泡開的大紅袍。

  茶水表面飄著兩片舒展的茶葉。

  「你跟我談軍隊?談京城的老爺子?」

  他吹了吹熱氣。

  聲音隔著無線電波,硬是透出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十二點一過,全省停水停電。」

  晏清風抿了一口茶,茶水溫熱,略帶苦澀。

  「到時候,漢東這五千萬人。」

  他停頓了兩秒。

  「那些只認我晏清風給的福利的老百姓。」

  會議室里的幾個人,全嚇得屏住了呼吸。

  李達康甚至忘了自己褲腿還在往下滴泥水。

  死死抓著椅背,指甲把真皮抓出幾道深陷的白痕。

  「他們要是發現……是你們這幫當官的,為了守著那點可笑的權力。」

  晏清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

  「讓他們晚上看不了電視,炒菜打不著火,連馬桶里的屎都沖不下去。」

  他語氣里夾著幾分輕蔑的笑意。

  「你猜,他們會不會衝進省委大院……」

  「把你們這牆皮,一塊一塊生生啃下來?」

  沙瑞金腦子裡「轟」地一聲。

  仿佛有一把生鏽的鋸子,正在拉扯他的腦神經。

  疼得他眼前冒出一片白毛汗。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骨砸在桌上,暈開一圈淺灰色的水漬。

  「晏總……晏爺!」

  李達康實在扛不住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座機前,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咱、咱有話好商量……三千億……」

  李達康舌頭打結,帶著唾沫星子噴在鍵盤上。

  「我們給利息!高利貸的利息都行!只要別斷電!」

  「滾一邊去。」

  晏清風的聲音瞬間冷透。

  像冰錐子直接扎進李達康的耳朵里。

  「我說了,要特許經營權。」

  他把茶杯磕在桌上。

  陶瓷撞擊玻璃板,「叮」的一聲脆響。

  「不簽也行。」

  晏清風雙手插進西褲兜里,看著水裡還在瘋搶的錦鯉。

  「那你們就乾脆點,直接召開發布會,宣布漢東政府財政破產。」

  他歪了歪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我等得起。」

  電話那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能聽見幾個人粗重紊亂的喘息聲,跟破風箱一樣。

  「我凌霄財團的倉庫里,囤著十萬台重型柴油發電機。」

  晏清風語氣平淡。

  「全市的高端淨水設備,全捏在我手裡。」

  他嘴角扯平,最後砸下一句宣判死刑的話。

  「我有發電機,我有乾淨水。」

  「你們有嗎?」

  「晏……」

  沙瑞金剛張開嘴,乾裂的嘴唇崩開一條縫,滲出一絲髮鹹的血味。

  「嘟——嘟——嘟——」

  毫不留情的掛斷音瞬間響起。

  盲音像催命符一樣迴蕩在空曠的會議室里。

  沙瑞金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一松。

  那根紅色的塑料聽筒滑下去,砸在機座上,又彈到桌面上。

  發出「哐當」幾聲噪音。

  他整條胳膊像被抽掉了筋骨,軟綿綿地垂在西褲外側。

  胃部痙攣在這瞬間達到了頂峰。

  五臟六腑全擰在一起,扯著疼。

  沙瑞金猛地歪過頭。

  「哇——」

  一口發黃的苦澀酸水,直接嘔在了羊毛地毯上。

  刺鼻的胃液臭味瞬間在封閉的屋子裡散開。

  老周嚇得往後連連倒退,一屁股坐回自己的髒水坑裡。

  「沙、沙書記!」

  沙瑞金雙手死死撐著桌沿,大口倒著氣。

  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老淚,混合著冷汗往下糊,蟄得眼睛生疼。

  外頭的雨下得更邪乎了。

  風扯著樹枝子,像是有無數隻鬼手在拍打玻璃窗。

  「砰砰」作響,隨時要撞碎玻璃。

  突然。

  頭頂那幾盞常亮的白熾燈。

  「滋啦——」閃爍了兩下,爆出一陣短路的電流音。

  屋裡光線猛地暗了下去,接著又頑強地亮起。

  只不過燈光已經變成了昏黃髮虛的顏色,像快斷氣的蠟燭。

  老張抬起頭,盯著頭頂。

  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牙縫裡往裡倒吸著涼氣。

  「電壓……電壓不穩了。」

  他指著燈泡的手指頭抖成了帕金森。

  「停、停電的前兆……他們真拉總閘了!」

  李達康癱坐在地。

  褲襠冷冰冰地貼著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玩意兒。


  他仰起頭,絕望地看著沙瑞金。

  「沙書記……」

  李達康嗓音劈得沒法聽,帶著難看的哭腔。

  「簽了吧……再不落筆,外頭那兩百個包工頭,真得把咱們生吃了啊!」

  沙瑞金沒動彈。

  他只是直勾勾盯著地毯上那灘自己嘔出來的黃水。

  酸臭味直衝鼻腔,他連抬手捂鼻子的力氣都沒了。

  牆上那個破石英鐘。

  秒針「咔噠咔噠」走得飛快。

  這會兒已經指到了十一點四十五。

  離十二點的生死線,就剩十五分鐘。

  門外走廊里。

  剛才還靜悄悄的政府大樓,現在像炸了馬蜂窩。

  凌亂的腳步聲、皮鞋砸地的「哐哐」聲、女文員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全隔著那扇木門鑽進耳朵。

  「電梯!電梯卡在三樓了!快叫物業!」

  有人在外面扯著嗓子喊,聲音里全是恐慌。

  小林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他用剩下那隻穿著皮鞋的腳蹬了蹬地,把自己往牆角縮。

  「沒物業了……物業公司的也是凌霄下屬的皮包公司,早跑沒影了。」

  小林咧嘴傻笑了一聲,比號喪還瘮人。

  沙瑞金緩緩轉過身。

  身子搖晃了兩下,像根被白蟻掏空的朽木,隨時能碎一地。

  他走向桌子正中間。

  那份邊緣撕裂的牛皮紙袋,就靜靜躺在那兒,像個張著嘴的黑洞。

  沙瑞金彎下腰。

  用還在滲血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拉開抽屜。

  摸索了半天,翻出一支用來簽紅頭文件的高級紅漆鋼筆。

  筆蓋拔出來的「啵」聲,在屋裡顯得特別響。

  他把鋼筆尖懸在那份特許經營協議的最後一頁。

  手腕抖得像篩糠。

  筆尖在距離紙面幾毫米的地方瘋狂晃動,就是落不下去。

  李達康連滾帶爬地湊過來。

  他不管不顧地一把抱住沙瑞金的大腿。

  濕透的西裝褲蹭了沙瑞金一褲腿黑泥。

  「不能猶豫了老領導!」

  李達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仰著頭乾嚎。

  「就算當狗,也得先活過今天中午啊!外頭……外頭車喇叭聲都快把樓震塌了啊!」

  窗外,市委大院外的馬路上。

  陣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嘀——嘀嘀——」連成了一大片。

  夾雜著隱隱約約的群眾怒罵,聲浪一陣蓋過一陣。

  沙瑞金閉上眼。

  牙根咬得咯吱響。

  筆尖重重壓下。

  「咔——」

  因為用力過猛,鋼筆尖直接戳破了紙張,劃到了下面的紅木桌面。

  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就在他劃完最後一筆,扔掉鋼筆的瞬間。

  「咣當!」

  會議室的窗玻璃被人從外面砸了一塊石頭。

  石頭沒砸穿防彈玻璃,彈到了窗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門外傳來老周絕望的嘶喊。

  「沙書記……別簽了!」

  老周連滾帶爬地從走廊撞進門,手裡舉著個屏幕稀碎的手機。

  他滿臉驚恐,像見了活鬼。

  「齊衛東……齊專員剛在火車站被兩架無人機堵住了!他、他把最高層那份密令,當著幾百個旅客的面……」

  「他把密令吃了?!」李達康猛地抬起頭,一把揪住老周的褲腿打斷。

  老周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甩出去。

  「不、不是吃……他對著無人機攝像頭喊……漢東的事京城管不了了!讓晏爺直接給他留個全屍就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