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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沙瑞金拍案而起:這是要把漢東徹底賣給你

2026-08-29 15:53:24 作者: 空山新魚

  會議室里這會兒活像個炸了鍋的爛菜市場。

  爭吵聲、咒罵聲混成一團高頻的尖銳噪音,直往人耳朵眼裡鑽。

  老周那件西裝外套早脫了扔在地上。

  襯衫領子扯得大開,露出全是油汗的脖頸子。

  他捂著抽筋的胃,另一隻手把那份撕破了邊的合同拍得「啪啪」震天響。

  紙張上的油墨味兒跟著亂飛。

  「張副省長!你清高!你現在下樓去啊!」

  老周唾沫星子橫飛,噴了老張一臉。

  「你下樓去跟大院門口那兩百多個要飯的包工頭講講骨氣!十二點一過,銀行封條貼上來,咱們全得去秦城吃餿白菜!」

  「吃白菜也比當漢奸強!」

  老張脖子上的青筋繃得像要爆開的蚯蚓。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手哆嗦著指著老周的鼻子。

  「那是水網和電網!是省里最後的底褲!」

  老張急得直跺腳,皮鞋蹭著地毯發出一陣乾澀的摩擦聲。

  「交出去?你這是把漢東五千萬人捆起來賣給財團當肉票!以後晏清風按個回車鍵,你連口熱乎屎都吃不上!」

  「我吃不上屎也比現在就去死強!」老周破了音,嗓子劈成了兩半。

  

  沙瑞金覺得太陽穴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疼。

  像是有根生鏽的鋼針,順著腦殼縫隙硬生生扎進去。

  在裡面瘋狂攪動。

  那台破落地風扇「嘎吱嘎吱」地搖著頭。

  吹過來的風全是混合著劣質煙油和陳年汗酸的悶臭味。

  熏得沙瑞金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他右手死死攥著那支黑色塑料簽字筆。

  塑料外殼在手心裡被捏得「咯吱」作響,快要變形了。




  「夠了!」

  沙瑞金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

  「砰!」

  一聲悶響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緊接著是「咔吧」一聲脆響。

  那支劣質的硬塑料筆,生生被他拍折成了兩截。

  帶毛刺的尖銳斷茬,直接斜著扎進了沙瑞金掌心的皮肉里。

  劃開了一道一寸多長的口子。

  血珠子立馬冒了出來。

  順著手掌那幾道深深的掌紋,歪歪扭扭地往下滲。

  一滴黏稠的血砸在紅木桌面上,散開一股子微弱的鐵鏽味。

  屋裡瞬間死寂。

  老周張著大嘴,半截髒話卡在喉嚨眼裡,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

  沙瑞金臉上的皮肉劇烈抽搐著。

  眼珠子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像只被逼到懸崖邊上的老狼。

  他沒管手上還在冒血的傷口。

  兩手撐著桌面,慢慢站起身,膝蓋骨撞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賣漢東?只要我沙瑞金還沒死絕……這字,誰也別想碰!」

  他聲音啞得像吞了把砂紙,字字咬著牙根往外蹦。

  沙瑞金甩了一下右手。

  幾點鮮血甩飛出去,濺在那份牛皮紙袋的邊緣。

  「老子今天就算從三樓這窗戶翻出去!」

  他指著後面那扇被雨水打得噼啪亂響的玻璃窗。

  「就算頭朝下砸在柏油路上摔碎了腦殼,也絕不做這個簽賣身契的歷史罪人!」

  全場連個敢大喘氣的都沒有。

  李達康縮在椅子裡,被沙瑞金這股子瘋勁嚇得打了個寒戰。

  上下牙齒碰出幾聲清脆的「咯咯」聲。

  「小吳!」

  沙瑞金猛地轉頭,衝著角落裡抱著茶水瓶發抖的秘書吼了一嗓子。

  「開免提!撥號!」

  他喘著粗氣,「給凌霄財團打電話!我要親自跟晏清風談!」


  小吳手一哆嗦,熱水瓶差點砸腳面上。

  趕緊連滾帶爬地湊到座機跟前,手指頭在按鍵上戳得飛快。

  「嘟——嘟——」

  免提喇叭里傳出單調的電子等候音。

  每一聲都敲在屋裡這幫人的神經上。

  電話通了。

  沒聽到說話聲。

  只聽到話筒那邊傳來一陣嘩啦啦的細碎動靜,像是有個在往水池子裡撒魚食。

  接著是水面被大魚翻騰拍打的「撲騰」聲。

  沙瑞金撐在桌面上,胸口起伏。

  「晏清風。」

  他對著收音孔,強行把打顫的嗓音往下壓。

  帶著股子官方一把手最後那點虛張聲勢的威嚴。

  「你別太張狂。三千億的帳,省里可以跟你談利息。」

  沙瑞金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可你想要水電網和公交線路……你這是在拔國家的承重牆!」

  那頭還是只有魚吃食的水花聲。

  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蟲鳴。

  沙瑞金急了,手掌在桌上留下一個帶血的巴掌印。

  「你搞你的積分,壟斷你的糧價,漢東捏著鼻子認了。」

  他呼吸粗重,唾沫星子噴在座機的塑料外殼上。

  「可你現在玩火……你真把上面逼急了,一道紅頭文件下來調軍隊入城。」

  沙瑞金扯起嘴角乾笑了一聲,「你那兩萬億的盤子,也不過是個紙糊的墳頭!」

  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混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哐當!」

  厚重的會議室木門被人用肩膀粗暴地撞開。

  黃銅門把手狠狠磕在牆上,震落了一小塊白色的牆皮粉末。

  冷風夾著雨氣全灌了進來。

  省委辦公廳的主任小林跌跌撞撞地撲進來,在羊毛地毯上滑了半米遠。

  他左腳的黑皮鞋跑丟了。

  一隻灰色的純棉襪子踩在地毯上,早就濕透了,印出一個深色的腳印。

  褲腿卷到了膝蓋,滿腿的泥水。

  小林臉色白得像糊了層麵粉。

  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著涼氣,胸腔拉鋸一樣響。

  「林主任?你這抽什麼瘋!」老張被他撞門嚇了一跳,心直突突。

  小林顧不上理他,跌跌撞撞地撲向實木桌。

  手指頭哆嗦著指著窗外大雨傾盆的方向。

  「沙、沙書記……別打了……別打電話了!」

  小林舌頭打著結,嗓音全劈了,帶著哭腔乾嚎出來。

  「京州電力集團……出事了!」

  沙瑞金眼皮猛地一跳,一股涼意直竄後腦勺。

  「出什麼事!說清楚!」

  「那幫一線抄表工和電網維護的師傅……半年沒發下來工資了!」

  小林咽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眼底全是絕望。

  「剛才財務部宣布帳上沒錢發餉……兩千多號人,已經把扳手和電工帽全砸在車間了!」

  他絕望地看著沙瑞金,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紙。

  「他們……他們罷工了!開始拉總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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