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那雙昂貴皮鞋裡,漚著的溫熱尿液正一點點變涼。
騷臭味順著招待所發霉的牆縫,死死鑽進他打著擺子的膝蓋骨里。
他上下兩排牙齒瘋狂磕碰,發出「咯咯咯」的細碎脆響。
這清脆的響動,順著漢東省無孔不入的賽博監控網絡,一路傳進了雲霄AI的底層資料庫。
又在瞬間,被光明區商業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全息音響徹底碾碎。
中午十二點,光明區核心商業街,溫度直逼三十七度。
頭頂的毒日頭白花花地刺人眼,柏油馬路被烤得發軟。
整條街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瀝青焦油味。
街角一處沒裝空調的死胡同里,三個穿著破爛外賣制服的男人正縮在陰影下。
帶頭的叫老黑,是個流竄了三個省的高級商業間諜。
他那件發黃的制服早就被汗水泡透了,死死貼著後脊樑。
散發著一股隔夜發酵的濃烈酸汗味,熏得人直反酸水。
老黑蹲在滴著髒水的空調外機旁,十根手指在可攜式破譯終端上瘋狂敲擊。
鍵盤軸體發出「啪啪」的乾澀聲響。
「老大……真能行嗎?」旁邊瘦猴一樣的同夥咽了口唾沫。
瘦猴喉結乾澀地上下滾了兩下,嗓子因為缺水而劈了叉。
「漢東現在連買個饅頭都用凌霄積分,這系統防得跟鐵桶一樣,咱們這是在閻王爺鼻孔里拔毛啊。」
「閉上你的臭嘴!」老黑咬碎了後槽牙,大腿肌肉因為緊張而緊繃發顫。
他胃壁一陣陣收縮,泛酸的苦水順著食道往上頂。
老黑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咽回去,眼珠子裡布滿了貪婪的紅血絲。
「外省早就吃不上飯了!咱們只要截取凌霄銀行底層哪怕十個積分的代碼。」
老黑壓低嗓門,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粗喘。
「拿到黑市上,就能換十斤特供變異精米!夠咱們全家吃半個月!」
老黑大拇指劇烈哆嗦著,死死按下了終端的紅色執行鍵。
「滴——」
一聲微弱的電子輕鳴,在悶熱的胡同里響起。
僅僅一個字節的數據,剛剛順著偽裝的基站天線,爬進凌霄財團的網絡外圍。
還沒等老黑臉上的狂喜徹底綻放。
胡同口那面高達五十米的巨型全息GG牌,突然爆出一聲刺耳的高頻蜂鳴!
「嗡——!」
原本正在播放特供變異肉GG的屏幕,瞬間變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紅。
雲霄AI那毫無人類感情溫度的機械音,如同天神降下的死刑判決。
直接砸在三個間諜的耳膜上,震得他們腦仁發蒙。
「警告。檢測到外部非法終端接入,坐標已物理鎖死。」
屏幕上,三個猩紅的阿拉伯數字,帶著倒計時的恐怖壓迫感,轟然砸落。
「物理抹殺倒計時:3。」
老黑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像被塞進了一百斤炸藥。
恐懼,瞬間擊穿了他的神經末梢。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擰成一團死結,抽筋的刺痛讓他當場跪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膝蓋骨磕碎了一塊破玻璃,鮮血順著小腿肚子往下淌,混進臭水溝里。
「跑!快跑!」
老黑歇斯底里地破音嘶吼,嗓子眼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粗砂紙。
「2。」
機械音冰冷推進,沒有一絲憐憫。
三個間諜手腳並用,像瘋狗一樣朝胡同外撲去。
可他們剛在爛泥里爬出不到兩米。
胡同兩側,那兩根看似普通的智能路燈,外殼裝甲「咔噠」一聲彈開。
露出了裡面閃爍著幽藍冷光的高壓電磁發射器。
「1。」
「呲啦——轟!」
兩道十萬伏特的幽藍色高壓電網,瞬間交織成一張無死角的死神之網。
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劈在三個間諜的身上!
「呃啊——」
連半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恐怖的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他們的皮肉、脂肪和骨骼。
肌肉纖維在高溫下當場熔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聲。
老黑那雙摳在泥水裡的手,指甲瞬間碳化碎裂。
高溫讓他們的皮肉劇烈外翻,黑黃色的脂肪被瞬間烤化。
一股刺鼻的烤肉焦糊味,混雜著臟器燒焦的腥臭氣。
「轟」的一下,在三十七度的高溫空氣里炸開,隨風飄散。
僅僅兩秒鐘。
三個活生生的大男人,變成了三截縮成一團、冒著黑煙的焦炭。
焦黑的骨頭渣子散落一地。
散發著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惡臭,連周圍牆皮都被熏得發黑。
胡同外的商業街上。
來來往往的漢東老百姓,不僅沒有一個人驚恐逃竄。
反而呼啦啦圍攏過來,像看猴戲一樣擠在警戒線外頭。
「叮咚。」
人群中,幾百部手機同時發出清脆的入帳提示音。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終端。
原本枯黃的臉上瞬間爆出狂熱的紅光,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到帳了!晏爺發維穩紅包了!每人十個凌霄積分啊!」
大媽興奮得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帶頭死命鼓起掌來。
「電死這幫外省來的癟三!敢偷咱們晏爺的代碼,燒成灰都算便宜他們了!」
「晏爺萬歲!凌霄財團萬歲!」
狂熱的掌聲和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在繁華的街頭掀起。
根本沒人去看那三具還在往外滲著黃油的焦屍一眼。
這股混雜著焦屍臭味和病態信仰的空氣,順著大樓的通風管道一路攀升。
最終鑽進了凌霄大廈八十八層。
這裡的冷氣開得足,溫度死死鎖在十六度。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高級冷杉香氛。
首席金融官蘇見信,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黑西裝,腳下的皮鞋一塵不染。
深淵般的街道上,那些密密麻麻如螞蟻般的人群,盡收眼底。
「滴。」
蘇見信手裡的定製全息平板,彈出任務完成的綠色提示框。
他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斯文敗類的臉上,扯出一個陰冷的殘忍笑容。
蘇見信端起旁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泛苦的黑咖啡。
冰塊在杯子裡「叮噹」一響,喉結微滾。
「在漢東搞商業竊密?」
蘇見信的聲音里,透著股把人命當草芥的狠辣。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陰影里站著的沈破軍。
「沈部長,讓下面的人拿鏟子去洗地吧。」
蘇見信嘴角那抹冷意愈發濃烈,眼鏡片反過一道白光。
「在這裡,別說是幾個帶設備的大活人。」
「就是一隻外省飛進來的綠頭蒼蠅,它振了幾次翅膀,飛了什麼詭跡。」
「它都得先給咱們晏爺,老老實實地交完過路費,才配在這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