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事情的走向,在座的各位又不是傻子都猜到了,沒什麼好驚訝的。
但對高育良堂而皇之說出來就很震驚了。
「她青春靚麗,帶給我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貪人家身子就貪人家身子,還說得唯美浪漫模樣。
我呸!
「最重要的是她懂明史。」
「不是很懂那種,但正好我可以教她,她也願意學。」
「我的心在越界。」
「我惶恐不安,我規矩老實了一輩子、甚至我自己就是學法的,我再清楚不過放任下去,自己將要犯下什麼樣的過錯。」
「我開始逃離,開始努力地遮掩眼下的一切,我自認為自己藏得很好,畢竟那時候慧芬留在京州,並不隨我一同生活,但還是被我的妻子看得清清楚楚。」
「慧芬吵鬧了一通,在我做出保證後,生活逐漸平歇下來。」
「但這次只是開始。」
「慧芬開始不斷往呂州跑,我們的生活徹底成了雞毛,爭吵成為兩人見面唯一的交流方式。」
「在日復一日的無休止中,我愈發念想那個溫柔小意的她,在一次赴岩台的工作交流中,我在鄉下小漁村再次碰上了她。」
「前所未有地怦然心動。」
「我下定了決心,在回來後我找到慧芬提出了離婚的訴求,她當然不會同意。」
「她說要把我的事告到紀委、告到省委,我告訴她,我向趙老書記坦白了自己想要離婚的想法。」
「她割腕了!」
「好多好多的血,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紅的顏色。」
「那時我想著只要她沒事,我再也不提了,就這樣、就這樣過一輩子也好,只要她沒事。」
「但她醒來後,跟我說的第一件事就是她答應了離婚的事情。但她要求離婚不離家,她要求我第二個妻子永遠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別人面前。」
「我再次以書面的形式,向趙老書記和上級組織部門匯報了事情的始末,那時正值常委交替。老書記很看好我,不想我因為這件事情耽誤了未來,向其他常委做了保密,獨自向上級組織部門做了談話。
上級組織部門派人下來做了調查後,允許我不向外透露真實的個人和家庭信息,為了不刺激慧芬,我和妻子的領證也是在海外小國完成的。」
「依據是什麼?」
徐長河皺眉,組織對幹部的私人作風問題很看重,一般哪怕有人推也不會做出這種決定。
「慧芬有遺傳性精神疾病。」
高育良低下了頭,「她父親那邊帶過來的,我女兒也有。」
「且我婚姻期間並無實質性出軌行為。」
「所以,你當年結婚…」
徐長河很不想入高育良的套,但不得不問。
「對。」
高育良點了點頭,「那年我第一次看到慧芬因為學校內的輿論而發病,我愧疚不安,我以為自己能護她一輩子安穩的。我終究沒能踐行最初的承諾。」
「芳芳知道我和她媽媽離婚後,與我單方面斷絕了聯繫,我又不能輕易出國,我並不知曉她的生活、工作情況。」
「也未曾收到相關的威脅信息,這些我都可以進行調查。」
「還有出國學習…」
「那是組織安排的青中年幹部集體學習經歷,同行的還有達康書記等人,每天的行動軌跡都需要報備和核查,我從未與海外勢力存在聯繫。」
「最後是董青和林中科技。」
「我與吳家並不親密,更論姚家和林家和他們的女婿,始終處在體系工作關係之下。但反貪局調查到相關信息後,我也做了部分調查:
董青長期經營金融方面產業,其後期在昊縣轉型P2P業務,是因為昊縣臨近魔都,而京城和魔都正是兩大興起之地,並不與劉開河在內的呂州幹部存在關聯。」
高育良倘然道,「今日談話中,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可以查到的。」
「這些年工作中,我確實犯了很多錯誤,有自我工作和生活的,但我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從未向不法低頭。」
「國富書記!」
「希望下次見面,你還可以喚我一聲育良同志。」
高育良點點頭,示意自己發言完畢。
好一手四兩撥千斤!
在規章制度內,能推的推、能擋的擋、能挖坑的挖坑,都不行的從最輕角度扛下來,甚至還要拉著別人一起扛。
完全展現了高育良老狐狸的本色表演。
「好,今天的內部談話就到這裡。」
徐長河見田國富還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趕緊把筆記一收,起身結束談話。
再讓兩個人繼續下去。
他真怕其中一個要被抬著出去,那就成他的過失了。
「育良同志,我會儘快將談話記錄上報。在上級有決定前,你的工作暫時停止,有問題嗎?」
「我遵從組織的決定。」
高育良起身,拘謹點頭。
「那行!」
徐長河轉身就走,走之前還不忘瞪林致遠一眼。
林致遠感覺莫名其妙,正常談話下來自己一言未發,關自己什麼事情?
怕不是更年期到了。
「沙書記,我們先回去了。」
劉長生笑著說道。
「致遠,你認為育良書記會是真正的布局者嗎?」
回到辦公室。
劉長生這才問道,不得不說田國富確實給漢東所有亂局打開了一條全新的思路。
比起吳慧芬。
高育良更像那個操盤者,有動機、有能力、也有目的。
再者。
其實他也有懷疑,否則襲擊案發生後,也不會把高育良圈在自己身邊。
「應該不是。」
林致遠搖了搖頭,高育良是一個隨波逐利的人,這種參與進去弊大於利的事情,不是高育良會做的。
「但他沒做,不代表不知道。」
林致遠卻又在下一句,話鋒陡轉。
「你的意思是…」
劉長生不由得眯起了眼。
「他身上的標籤太多了,本地派、漢大、梁群峰、趙立春…」
劉長生瞭然地點點頭,「這半年來數位常委空降,他怕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但他被腐儒心態和外界因素制約著、逃不掉,所以…這是乾脆借我們的手做切割。」
「但這劫過沒過…」
「要上面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