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三人對視一眼,別說、還真別說,陳海這番推測挺有道理的。
可以查!
現在的侯亮平真跟猴子一樣太精明、太滑不溜秋了,明明是冒進之舉硬是通過一次重傷將所有功勞坐實了下來。
自己帶著功勳章、背後又有鍾家支持,一般的案件還真破不了侯亮平的防,可侯亮平無損,又怎麼把鍾小艾拉下來。
鍾小艾不下來,又怎麼讓整個鐘家下場拼盡全力去抗雷?
必須能查!
但要控制好力度,一來侯亮平是有功之臣,剛領一個二等功、就去查人,容易寒了其他幹部的心;二來必須是衣角微髒、不能傷及根本,否則犯罪團伙會猛攻破綻,只能是撕裂性傷口。
現在陳海他們四個自己頂上來剛剛好,反正查又不是正規調查,個人報復行為罷了。
「信息不能是從省檢察院流出去的。」
黃浩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張國峰和呂梁紛紛點頭。
目標他們已經有了:
鄭西坡那個黃毛兒子不還在外面,苦哈哈地過日子嗎?
「先準備起來,向祁廳長匯報。」
呂梁下了最終定論,畢竟祁廳長暫時接手了天恨省長的工作,分管省府的政法委工作。
省委家屬院。
林致遠度過一個短暫的假期,即將回到自己熟悉的辦公室。
「老闆,新年快樂。」
小高秘書笑嘻嘻地打招呼,但笑容里透著一股打工人的怨憎。
哎!
這就是秘書,看上去威風凜凜、前途無量,但別人永遠看不見他們比老闆還艱苦的作息。
老闆未醒、我已醒,老闆已睡、我未睡,都是拿血條在熬。
「新年快樂。」
林致遠遞出兩個紅包,一個小高的、一個老張的。
小高像是做賊一樣四處掃視後,才悻悻接下,摸上去沒有任何起伏。
「打開看看。」
林致遠嘴角勾勒出弧度。
這不太好吧?
小高看了一眼老張,卻見其直接放進了扶手箱。
呦!
不見紅、不見綠,一張紫色的5元大鈔靜靜地躺在紅包里。
小高心情複雜,一時不知該失落,還是該慶幸躲過紀委監委調查了。
怪不得老張如此淡定。
看來老闆這是早有惡習。
「工作有點苦,給你點零花錢下班去買棒棒糖。」
「記得分我一根。」
林致遠感覺自己現在的嘴臉,肯定像個黑心無良老闆。
「老張,你老闆娘給你介紹的相看對象怎麼樣?」
林致遠又看向悶葫蘆老張。
「挺…挺好的。」
張屠闕黑的臉一下子粉紅粉紅的,結結巴巴害羞道,「就是脾氣有點爆,老想跟我動手,我沒還手自己打疼了又想哭。」
「不會又是蜀道山吧?」
小高插嘴問了一句。
他還沒見過張屠的對象,只知道老闆娘如今負責四月份即將開幕的漢超聯賽宣傳工作,與一個足球女教練相談甚歡,得知對方還沒對象,就給提供了下聯繫方式。
結果一次見面,兩人就定了下來。
車子裡的沉默振聾發聵。
小高目露同情,省長夫人、統戰部長夫人兩位女中豪傑他是有幸見過的,那叫一個兇悍,把兩老爺們壓製得死死的。
那兩位都如此了。
張屠老哥還能好到哪裡去。
「她皮膚白,漂亮!」
張屠面對小高的憐憫,給出了一個極其膚淺的回答,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就喜歡好看的。」
噗!
小高沒崩住,這樸素的願望呦。不過男人嘛,哪個不喜歡好看的。
他也喜歡。
「老闆!」
小高笑完,又趁路上的時間匯報起這五天的一些情況:
「老闆你回京城第二天,沙書記也回去了。」
「吳部長在部門值了兩天班,就又向省委辦公室報備外出,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據左濤部長說是要去找回年前的場子。」
「巡視組延長了在漢東的停留時間,徐組長他們在酒店過的年,省長帶著省委常委班子成員去做了拜訪。」
「過年期間全省生產、交通安好,並無大事件發生,新年氣氛整體平穩,就是煙火禁令有點推不動。」
「還有祁同偉廳長,在您回去那天去高書記家吃的飯,但出來後人有點不對勁,不少幹部說他精神恍惚的,經常面對面打招呼都能走神。」
「做了出省申請後,初二一大早就去看望說是身體不好的梁老書記,按照行程報備也是今天回來。」
小高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祁廳長的情況,我這次絕對沒添油加醋。」
「那就是以前有咯。」
林致遠逗弄一句,隨即擺擺手,「這事我知道。」
「天恨同志和亮平同志的恢復情況怎麼樣?」
林致遠轉而問道。
「天恨省長創面基本封口,但後背燒傷區域發硬、暗紅腫脹,汗腺受損、不出汗伴有瘙癢,還不能正常行動,不過醫生說恢復進度正常,大概還需兩個月可支撐輕度日常活動,傷滿半年接近正常活動能力。」
小高對兩人恢復情況熟稔於心,快速匯報導:
「侯局長中槍時有防彈衣保護,近距離遭受槍擊帶來的鈍擊傷主要在骨裂傷、肺挫傷,還有昏迷後留下的胸腔積液,現如今已能維持輕度日常活動,但反貪工作還是不能接手的,大概還需要兩到三個月的恢復期,半年內胸腔都會伴隨不適感。」
「如果恢復不好,可能影響終身帶有氣短、咳疾之症。」
林致遠點點頭,不賴、還能動的侯亮平對他來說就是好的侯亮平。
「等會拜訪完李老、柴老他們,再去醫院看望下兩位英雄。」
李老和柴老已經玩成了忘年交,就連今年的過年都是兩家人在一起過的,兩個大家子湊在一起相當熱鬧。
林致遠這個外來者沒多待。
「嫂子!」
林致遠跟仇天恨的夫人打過招呼後,就接過了投餵活計,對方知道兩人有事要聊,特意留出了場地。
「天恨啊,你可要儘快好起來。」
林致遠笑道。
「什麼時候動手?」
仇天恨握著拳頭恨恨道。
距離他出事、漢東打擊P2P平台上下游不過兩個月,就有膽大妄為分子憑著『鼓勵網際網路金融創新、發展普惠金融』的定調捲土重來,因為漢東唯一國有控股、合規經營的平台還在正常經營。
「你傷好的那天,就是全面圍剿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