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鼠劑又哭又笑,死命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嗷嗷直叫。
別說他本人。
童立都覺不可思議,別看他之前表現得風輕雲淡,但實質上早已把性命賭上,沒辦法爭就是這麼殘酷的事情,不論對錯只論勝負,他對勝率的估算不足一成,更多的精力放在保老闆平安上面。
但現在…
飄去的希望,又哐地一下砸回了頭頂,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嘶!」
童立感覺自己也在做夢,還是噩夢,兩指在大腿上扭轉一百八十度,痛,痛,痛,太痛了!
真的!是真的!
但童立還沒想明白秦老為何又突然轉變了態度,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小白秘書探頭而入,目光直勾勾的震驚地看向兩人,隨後像是發現什麼真相的荒誕與釋然在眼底化開。
「對不起,打擾了。」
小白迅速關門。
他跟了沙鼠劑快十年,知道沙鼠劑和童秘書長關係親密,時常單獨密談大事,親密到讓他這個一號大秘嫉妒,原來是這種親密,他可以不要的。
秘書不帶長也挺好。
告辭!告辭!
「給我滾進來!」
沙鼠劑憤怒咆哮,這老小子剛才是什麼眼神,告訴我是什麼眼神。
額…
童立察覺到不妙,從門口的角度來看,兩個人的身影好像有點重疊,像是擁抱在一起,重點是兩人眼中帶淚到神情扭曲。
往外一跨!
童立迅速拉開距離,他愛好正常、也是有老婆孩子的,可不能傳出什麼不良風聲。
小白感覺大禍臨頭,小心翼翼挪步進入到這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書記辦公室。
「為什麼不敲門?」
沙瑞金訓斥道,「來了漢東以後,我看你越發不懂什麼叫行事規矩了。」
「我敲過了。」
小白弱弱回答。
他真敲了但沒反應,以為沙鼠劑剛下飛機就直奔辦公室太累休息了。
「說,什麼事?」
沙瑞金快速平復下情緒,難得的好心情可不能被白平安給影響到了。
「剛剛從政法委辦公室那邊得到一個消息。」
小白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老闆的臉色,見其眉心舒展,方才大了膽子說道,「陳海年節時期被光明分局扣押了5天,今天剛剛被放出去。」
嗯…
沙瑞金立馬皺起了眉頭,難不成是省府系在故意報復?
可報復怎麼又把人放了?
「詳細說說。」
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對養父陳岩石都沒太大感情,何況是這個名義上的義弟,但里子是一回事、面子又是一回事,陳海現在啥都沒了還要被針對,那針對的不是陳海,而是他沙瑞金。
「反貪局陸亦可、林華華被開除公職,陳群芳離職以後,四人天天混在一起喝酒買醉。」
「時間一長。」
「就被鄰居舉報了,懷疑聚眾,光明分局得到消息就上門現場抓捕,把人帶了回去。」
「抓捕時只有陳海和陸亦可抱在一起,沒有實質性證據,所以扣押五天後因為缺乏新證據推進,把人放了。」
小白以前所未有的語速匯報導。
混帳玩意!
沙鼠劑氣得又想砸保溫杯,結果桌上空空如也,只能收回了手,可胸膛依舊起伏不定。
聚眾被抓,還不如被人報復。
起碼剩了個面子。
「給我安排檢…」
沙瑞金話頭猛然一頓,不對,現在的政法委書記被林致遠那個混帳兼任了,他還能靠代表會主任的身份調動,但絕對瞞不住林致遠。
而且現在的陳海是什麼人?
一個被開除公職的傢伙,調動檢察院的人去盯著,還容易被扣一頂浪費人力資源的帽子。
他突然有點想念侯亮平了。
那隻野猴子沒規矩是沒規矩了點,但好歹什麼事情都敢秘密調查。
「沙書記,還是安排人盯著吧。」
童立沉吟道。
「不要說只盯陳海一個,四人一起,那樣林常務他們問起來也有說法。」
「而且現在的陳海,顯然被打擊和酒精麻痹了心神,勸不過來,倒不如放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安全,那樣才不會波及到書記您。」
現在不怕陳海擺爛,就怕陳海成為突破口。
「行!」
沙瑞金眼底閃過一絲兇狠的光,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給他生過孩子的白月光說放棄就能放棄,何況一個陳海。
「告訴檢察院,四人具備反社會行為需長期跟蹤觀察,若有不法行為立即拿下。」
啊切!啊切!
陳海接連打了兩個噴嚏,用熱毛巾數次敷過的臉上殘存著洗不掉的灰白和頹廢,甚至全身都在叫囂著對酒精的渴望和依賴,精氣神恢復不到巔峰的一半。
「陳海,老周他們有消息傳過來嗎?」
陸亦可三人風風火火,從外面趕了回來。
「有!」
陳海點了點頭,「根據蔡成功歷史審訊記錄中,無意中提到他與侯亮平並非許久不聯繫,而是時常會去往京城主動拜訪。」
「這算什麼有用信息。」
林華華皺眉不滿。
「所以我才讓你們去查蔡成功的航班信息。」
陳海說道。
「那我們應該是查對方向了。」
陸亦可拉住現在一點就爆的林華華,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依我們查到的航班信息,兩人雖一直保持聯繫,但真正密切起來是四年前,那個時間點正是蔡成功交代與丁義珍合開煤礦的時間點。」
「煤礦的合伙人,會不會還有侯亮平?」
陸亦可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
「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海點點頭,表示了認可,「如果查實,我們未必不能把侯亮平拉下來,甚至讓鍾家都喝上一壺!」
「不愧是我們陳局,意識就是敏銳。」
「我們要怎麼做?從哪裡開始查?」
林華華喜形於色,全然沒有了剛才的不滿。
「蔡成功的財務都是尤瑞星經手的,尤瑞星我們去接觸、風險太大,華華你和群芳去找他老婆聊聊。」
陳海開始分配任務,「同時為了以防萬一,亦可你找找蔡成功老婆摸摸底。」
「雙管齊下!」
三人紛紛點頭。
林華華率先拉著陳群芳呼嘯而出,滿是迫不及待。
「陳海,你呢?」
陸亦可離開前問了一句,她感覺對方還有安排。
「我去找鄭勝利。」
陳海語氣沉了下去,「蔡成功很多見不得人的帳都是通過鄭西坡出去的。找鄭勝利,得到消息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