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懵懵地掛斷一通斥責電話,不是,這事情對嗎?
他被一個副廳罵了,還得哄著。
都怪陳海!
祁同偉…
沙瑞金突然想起什麼,鍾小艾絕不會無緣無故說到起其他人,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祁同偉通風報信去了。
不是!
這也不對啊!
他又不是不知道林致遠現在是政法委書記,為什麼還能把事情交給省檢察院去做,不就是因為陳海私自查案這事暴露對省府系百利無一害嗎?
這去多說一嘴,想幹什麼!
林致遠難不成還真對侯亮平袒護上了,不過正好,符合他們的原定計劃。
「國峰同志,我是沙瑞金。」
沙瑞金抓起桌上的座機就撥通了內線號碼,「關於陳海四人私自違規調查侯亮平同志的事情,我感覺還是要愈加嚴謹些,不能讓我們的幹部在前線衝鋒陷陣,又放縱別有用心的壞分子在背後捅刀。」
「對!」
「不用顧忌我的關係,國法大過家規,一切不法分子都不能越過底線。」
沙瑞金想了想又補充道,「若是查實陳海等人手中確有線索,也要依法依規全面徹查,保證我們幹部的清白。」
呵!
鍾家現在緩過氣來,不是很囂張嗎?那就透過侯亮平這個贅婿好好查查,侯亮平是不是真那般廉潔?
其他人又是否廉潔!
「張檢,我怎麼對林常務這一手看不懂?」
呂梁困惑。
他自認為他們內部商議的計劃,已經趨近於完美,但偏偏林常務加了一環,導致現在經過一圈又回到了他們手上。
什麼都沒變,又好似什麼都變了。
「老呂啊!想不通就不要想,照做就是了。」
黃浩眼中若有所思,但隨即就化作常色笑道。
「不錯。」
張國鋒點了點頭,「沙書記明確指示,要核查陳海等人手中的線索,徹底還亮平同志一個清白。」
「那我去辦事?」
呂梁看了眼兩人,問道。
「你倆一起去。」
張國峰擺擺手,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抽了抽,低聲呢喃,「姓林的真陰險,不干紀檢和組織工作是一大損失。」
「查到了!」
陸亦可臉上多出一絲輕快,走近陳海家門,向眾人報喜道,「錫紙上記錄的銀行帳號,隸屬民生銀行,正是以侯亮平的信息在四年前辦理的。」
「我查了交易流水,在去年年初進帳了一筆四十萬的款項,打款方也是大風廠沒錯,且沒過多久又被全部取了出來。」
「取款監控只保存半年,現在查不到實際取款人了。」
「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
「鄭西坡留下來的四十萬,應該就是銀行卡里的四十萬。」
「可這樣…反倒沒辦法證明侯亮平是銀行卡的實際持有人了。」
林華華小臉皺成一團。
「不!」
陸亦可與陳海對視一眼,笑道,「現在的證據足以證明鄭西坡是大風廠暗股利益的最後分配者,鄭西坡留下這麼大一筆錢卻沒告訴唯一的兒子,所以還不能完全切割侯亮平的嫌疑。」
「否則兩筆數字對上的時候,我和陳海就不會繼續費力氣查下去了。」
「還有一點。」
陳海補充道,「鄭勝利只發現了紙條和錢,並沒有在家中發現實體銀行卡。」
「這張卡極有可能還在侯亮平身上,或者他家中。」
「如果沒了…」
「那也沒關係,我們證明不了銀行卡是侯亮平的,侯亮平也證明不了不是他的。」
「那我們就可以匿名舉報侯亮平了,不要忘記帶上周正。」
林華華興奮道,「檢察院、省紀委、政法委,甚至其他部門我們都可以投一遍。」
砰!
年前剛經受過摧殘的大門,再次被一腳強行破開。
「沒想到你們四人離開了反貪局,吃飯的本事倒沒有落下。」
呂梁、黃浩和程度帶隊而入。
「呂梁?」
四人臉色齊齊一變。
但陳海很快恢復過來,上前半步,「沒想到你們的反應這麼快…」
呵!
呂梁嗤笑,「以為我們跟你們這群查案都查不明白的廢物一樣。」
「證人實名報案,陳海、陸亦可、林華華、陳群芳你們四人動用暴力、威逼當事人,涉嫌非法調查在職廳局級幹部,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迅速上前,將四人控制。
「抓到我們又怎樣?」
陳海猛地抬頭,眼中布滿紅血絲與徹底的瘋狂,獰笑道,「在你們進門的時候,我就通過手機將電子檔舉報文件發到漢東各部門了。」
「侯亮平你們不查也得查!」
「否則這些資料,我保證不出三天就會傳遍所有的網絡平台,抓我們?呵呵,你們抓得完嘛!」
「毀了侯亮平就是得罪鍾家,你們的下場不會比我好。」
「我在裡面等著你們,哈哈哈…」
陳海像是褪下人皮的瘋子,拉著所有人一起毀滅的癲狂傾瀉而出。
陸亦可三人同樣死死盯著他們,就沒一個正常的。
哼!
呂梁態度絲毫未變。
「你在威脅誰?又能威脅誰?」
呂梁目光冰冷地掃過陳海,又掃過三人,「給你們一次重新生活的機會,不好好珍惜,不去追究誰才是真正破壞規矩與公平的罪魁禍首、引以為戒,你們又想報復誰!誰又會看你們醜陋的報復!」
帶走!
呂梁怒斥,其聲煌煌如雷霆之音,震得四人渾身一顫。
「漢大三傑嘖嘖嘖,陳海應該是最名不副實的那個。」
黃浩露出古怪的笑容。
陳海竟然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這些線索是他們故意留下來給人看的。
嗨嗨!
程度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畢竟漢大三傑中可還有一個是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漢東溫侯大名鼎鼎,名聲糙得一批。
但不能說出來。
否則他這個小局長很尷尬的。
「程區長,後面對陳海四人的審訊就交給你們光明分局了。」
呂梁瞪了一眼黃浩,轉身說道,「畢竟他們已經不是組織幹部,屬於個人犯罪了,我們檢察院內部不好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