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做什麼。」
「我臉上有下一步的行動方案嗎?」
林致遠現在很煩躁,態度很不好,瑪德,明明說好讓自己有需要就提的、結果還附帶隱藏條款。
咳咳!
「我們繼續討論關於江東市的下一步部署。」
沙瑞金收回目光,竟難得沒有因為節目方案主導權被奪擺臉色。
「好的。」
眾常委紛紛應聲,手上不停寫寫畫畫,某個姓林的顯然應激了,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國富書記,省紀委這邊要加快對曹民德和常輝的審查,爭取從他們口中套出其他線索,儘快打開突破口。」
沙瑞金身板依舊筆直,有了幾分身為一省班長的威嚴,將任務一步步分派下去。
「省紀委會加快行動。」
田國富點頭,但又用鋼筆重重敲了一下桌面,將所有人的目光拉了過來,「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我這不是打擊士氣。」
「在演播廳時,我時刻注意著錢萊治的反應,常輝被拿下,他有點慌張但並不失態,只靠一個常輝大抵是拿不下他的。」
「還有…」
「曹民德不管是根據已有線索還是現場反應,他存在相互勾連及違法違紀的情況,但與錢萊治等人應該不是一路的。」
「我們應該做好拆分案情的準備,當做兩個甚至更多案子去處理。」
「當然目前缺乏關鍵證據。」
「我並不能佐證我的全部觀點,如果諸位一定要問我為什麼,我只能說是身為紀檢幹部的直覺。」
嗯?
所有人抬頭詫異地看了一眼田國富,現在雖不是正常會議場合,但這話也不是隨便能說的,很可能會成為其他人日後攻訐的話柄。
但恰是如此…
說明田國富是真的在推進案情。
「我認可田書記的看法。」
同為紀檢系統出身的童立,第一個表達了支持。大膽猜測、細心求證,本就是紀檢系統辦案的行事準則。
如今還是在他和沙瑞金主導…額,應該是他們主導的案件,於公於私,都應該表達支持。
「江東局勢複雜、瞬息萬變,我們的確應該做好多手準備,另外我們不能一刀切,將江東全部的違法違紀行為全部打進同一個籃子裡。」
沙瑞金點頭。
他沒有表達任何對田國富言語的支持,但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卡在了對方的關鍵節點上。
翻臉的盟友比宿敵更可恨。
田國富現在願意出力已是難得,何況還能及時匯報其他情況。
這一瞬。
沙鼠劑感覺田國富好像都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討厭歸討厭!
但總歸洗洗還能用。
「同偉同志!」
沙瑞金放柔了聲音,他這次又要倚重這位不得其心的公安廳長了,心裡是說不出的古怪感覺,「公安系統向來是維護整個社會治安的第一線力量,廳里派遣下去的同志手段必須足夠強硬,以最快的速度肅清隊伍不良風氣,保證人民群眾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同時要精準打擊不法行為,抓捕涉案人員、將其控制,配合紀檢系統開展工作。」
「沙書記,我明白。」
祁同偉起身領命。
「左濤同志,江東整頓中空置出來的崗位要有人儘快頂上。」
「潘琳部長,案情報導和社會輿論就要辛苦你和省宣傳的同志們了。」
「育良書記,請務必坐鎮好江東市委。」
沙瑞金繼續分發任務,不忘再三叮囑,這可是他在漢東主導的第一個大事件,目光最後落在省府三人身上。
「三位,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沙瑞金問道。
相秘書長把責任按在了林致遠頭上,那對方就是隱性的話事人。
「祁廳長!」
林致遠只說了一點,「省廳派兩支隊伍下去,一個明面上主導整頓市局、一個由你親自帶隊,緊抓會所老闆這條線。」
「我要知道他背後的資金來源、非法品來源,你主抓後一個。」
「資金線,我後續會安排其他幹部跟進,省廳處理好前期的線索收集。」
「收拾下!」
「現在就出發!」
祁同偉立馬起身朝所有人敬了一個禮,離開會議室。
「那就行動起來。」
沙瑞金宣布散會。
省委這邊給江東反應時間是要引蛇出洞,可不是讓不法分子逃之夭夭的。
必須快!
很快眾人散場,只剩下沙瑞金和等候的童立。
「沙書記…」
童立幫忙收拾好老闆的保溫杯和筆記本,卻發現當事人在出神。
「童立…」
沙瑞金嗓子發乾,完全沒了先前排兵布陣時的清醒,猶如迷失在沙漠裡的旅人。
「我在。」
童立應聲道。
「童立…你說年後秦老突然把項目還回來,是不是跟林致遠有關?」
「您怎麼會這麼想?」
童立驚詫。
「我感覺相秘書長最後那話是在點頭,時間點太巧合了,秦老的態度轉變也反常。」
沙瑞金搖頭苦笑道,「可如果帶入林致遠請王總開了口,一切的不正常就都正常了。」
這也是他對相秘書長直接轉移節目主導權,沒有氣惱的根本原因。
童立啞然。
「放心,就算真是他幫了我,我也沒有不爭的意思。」
沙瑞金突然笑了起來,「我只是在反思自己的氣量。」
「林致遠有大局之心,哪怕是田國富也是,他此前近乎撒潑打滾投反對票,我原以為他毫無實質長進、會像以前一樣出工不出力,沒想到這次卻也盡心。」
「還有祁同偉…」
「童立啊!我們在漢東跟一群有趣的同志結成了一個班子。」
「我們也不能太小氣。」
「事情結束,把我們手上有關省府的那些資料處理了吧。」
童立感覺這是不是太急了,到底是不是林致遠幫的忙都沒有確定,而且依他們查到的線索,起碼可以掐斷劉省長活出第二世的可能性。
那樣他們面臨的壓力能小上很多,副班長才是班長最大的競爭對手。
但看著沙瑞金明確的眼神,童立還是不甘地點了點頭。
「你繼續做事。」
沙瑞金起身,拍了拍心腹愛將的肩膀,「我出去一趟,不用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