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樓。
得到錦囊妙計、心情不錯的沙瑞金聽到這話,瞬間就不開心了,這是什麼意思?
莫不成自己又又又看走眼了。
「廣山同志…」
沙瑞金向瑟瑟發抖的小可憐投去一道冰冷的眼神,如果目光能殺人,對面的人兒早已千瘡百孔。
「我沒有!我不是!」
馮廣山連連擺手,一張不年輕的臉皺成了一團、都快哭了,「沙書記、林常務,我坦白、我承認我膽小如鼠,對上級領導某些違規行為沒有及時勸阻、對下面人偶爾越界也是視而不見,但我真的沒有拿一分不該拿的錢、借用職務之便冒用半點特權。」
額…
沙瑞金摸摸鼻子、尷尬地收回目光,以他近十年的老紀檢經驗,對方說謊的可能性不大。
要是搞錯,傳出冤枉一位正處級區委書記、淚灑當場自證清白的消息,對名聲可不好。
自己又是林致遠這個沒臉沒皮的,罵起人來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還專挑心窩子戳,聽說甚是難纏的高育良都曾紅了眼,從那以後,高育良再未登門踏足。
「要麼致遠省長先說說,江東或者東湖區發生了什麼?」
沙瑞金開口問道。
「同偉同志到達江東市後,依據暗夜會所及市面上流傳的違規品,查到了幾個中間人,最後追查到了東湖化工園的一家企業。」
「抓捕時。」
「頭目分子甚至持槍反抗,被當場拿下,現已完成初步的證據鏈固化。」
「經查驗,該團伙技術了得,經手的都是主流和新品。」
源頭工廠?
馮廣山兩眼一黑,有種當場升天的恍惚感,完了,恐怕說自己不知道也沒用了。
「廣山同志,關於此事有什麼主動想跟我說說的嗎?」
林致遠看向旁邊的人。
「我…我有!」
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眼底浮現恐慌與糾結,最後化作孤注一擲的決絕,他不想完蛋,可必須要有人負責、那就只能請其他人完蛋了。
「化工園區以前一直是歸市里直管的,四年前才在常務副市長閔中同志的主導下,成立管委會、轉移給東湖區管理,主要解決屬地、管理不一致的問題,但實際上化工園區管委會主任都是市里定下來的。」
「區裡的管控程度有限。」
「我們也很想拿回主導權,但這幾年入駐的新企業大多都是在閔中市長的招商、談判下入駐進來的,企業老總關係與之匪淺,都偏重市府的決策。」
「我曾多次上報市委市政府,但都沒得到足夠的重視和有效回應。」
馮廣山說得情真意切,痛哭流涕,又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兔子,獅子老虎來了他都敢咬一口。
「我會將廣山同志提供的線索轉交,但現在先請廣山同志配合省紀委做調查。」
林致遠點了點頭,同時補充道,「消息會全方位封鎖。」
「如果廣山同志沒有參與其中,肯定會還你一個清白。沙書記您說呢?」
呵呵!
沙鼠劑只想笑。
好賴話都被你一個人說完了,還有什麼輪得到他來講的。
「心無私慾,所行所為皆無畏。」
沙瑞金同樣點頭認可,「廣山同志不要緊張,只是省紀委同志與你做個內部談話,你回來後我還有重要任務交給你。」
馮廣山心徹底死了!
進去紀委,幾個幹部能全須全尾出來的,他身上問題少但不是沒有。
奔赴京州來,原是一場空!
「請沙書記幫我聯繫省紀委同志,我與省紀委坦白我知曉的一切。」
馮廣山乾脆一事不煩二主,直接對沙瑞金請求道。
辦公室里的人少了一個。
沙瑞金心中五味雜陳,若非獻策在前、人贓並獲在後,他真懷疑對方是不是在針對他。
哪有這樣巧的?
他剛看好一個,人咔嚓一下就沒了,希望還能出來吧?
「瑞金書記,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林致遠起身告辭。
他完全沒放在心上,畢竟他事先又不知道親愛的沙鼠劑又看中了一個幹部想要好生培養,額,現在也不知道。
行!
沙瑞金無力地揮了揮手。
回到省府。
「老闆,方常委剛才帶了個人過來,見您不在便又回去了。」
小高秘書匯報導,「需要我通知方常委嗎?」
「不用!」
林致遠搖了搖頭,「我過去一趟。」
兩人的辦公室只隔一層樓,走個樓梯的事情。
始一進門。
就見方登高和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子,在沙發上喝茶,不過兩個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林常務!」
方登高和男人齊齊起身。
「坐!」
林致遠關上房門,走過來在一旁沙發上坐下,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注意到投來的注視。
男人局促不安地扣著手指,不敢抬頭,看得方登高一臉火大。
「劉瑞安,你給老子說話!」
方登高怒拍沙發,「在外面不是很囂張嗎?仗著你爹的身份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好威風啊!趙瑞龍第二!你在怕什麼!」
「現在當個縮頭烏龜,就萬事大吉了?你老子就沒事了?」
「說話!」
方登高越說越氣,端起桌上還冒熱氣的茶杯當面潑了過去,茶水浸潤了西裝,茶葉黏在臉上。
「對…對不起!方哥!」
劉瑞安聲音發顫,身上的污跡抹都不敢抹一下。
「誰是你方哥!」
方登高起身凌空一腳、飛躍橫亘在三人中間的茶桌,踹在對方胸口,連人帶沙發一起踹倒在地。
「叫你一聲趙瑞龍第二,你真就敢叫方哥是吧?」
方登高四十五碼的皮鞋,又在西裝上留下幾個腳印,伴隨著劉瑞安痛到翻白眼的慘嚎。
「行了!」
林致遠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喝道,在他面前演什麼苦肉戲。
「起來,坐好!」
林致遠第二次投來目光。
前面還在慘叫的劉瑞安鯉魚打挺般起身,將自己和翻倒的沙發都收拾得妥妥的,重新如小學生一樣端正坐好。
方登高也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謝謝林常務!」
劉瑞安頭還是不敢抬的,低低地說了一聲。
「不用謝我!」
林致遠直白道,「我只是不想省長砸在你這個逆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