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致遠的開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誰都知道林致遠一肚子壞水，今天吃了啞巴虧怎麼可能不還回去，大家其實都在等。
現在不就來了？
還是有意思的壞主意。
他們必須得豎起耳朵好好聽，特別是潘琳第一時間拿好了紙和筆，防止媒體影響力濫用向來是省宣傳部門的工作難點。
特別這一年來個人自媒體的興起，至今沒有一個良好的約束方案。
「鏡鑒周刊是一家在港城乃至國際頗有影響力的資深的權威的成功媒體。」
林致遠一反常態，連用四個詞充分地肯定了鏡鑒周刊的行業影響力，但嘴角的弧度愈發明媚。
「對於這樣一家行業標杆，我們派人過去學習一下很合理吧？」
合理？
沙瑞金臉皮一抽，但還是很捧場地說道，「致遠省長的意思是？」
「組建自媒體專門逐幀逐步地學習鏡鑒周刊的運行方式和報導方向，鏡鑒周刊報一個、我們就發表一篇解析，他們的記者見了誰、我們就跟著去見誰。」
林致遠直接道出意圖。
「這…」
潘琳眉頭一皺，試探問道，「解析的意思是解剖、分析他們的報導內容？」
「對！」
林致遠點頭肯定，「就跟影評一樣，但鏡鑒周刊運營了這麼多年，我們逐篇解析肯定來不及，好的就留著內部學習、有錯的我們就好好發表評論。」
懂了！
潘琳恍然大悟，惡評號！
專門挑鏡鑒周刊扭曲事實、錯誤報導的內容解析，好狠的計策！
一個成熟的非官方媒體擁有不俗的社會輿論影響力，但想做起來不僅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錢，更需要時間的底蘊。
但按照這種辦法，摧毀很容易。
因為鏡鑒周刊在大眾眼中已經失去了媒體基本的真實性，錯誤的個別信息或許能被接受，但批量的不行。
哪怕存活下來，也只能淪為一個八卦媒體了。
相反解析的自媒體公司能站在鏡鑒周刊的屍骸上，一舉打響名聲，完成蟒雀吞龍的奇蹟。
至於第二個…
了解林致遠路數後，潘琳覺得沒必要問了，那不就是狗仔嗎？
一般的狗仔拍明星富豪，新型狗仔專盯鏡鑒周刊的記者，像劉生那樣的勢必每天都要見許多了不得的人物，如果都被爆出去，誰還敢來找。
「林常務，學習先進經驗自然是好事，但港城我們鞭長莫及啊…」
潘琳內心意動，但也為難。
不說調查鏡鑒周刊錯誤要投入的人力和資源，單看他們幹的那些事，無疑透露出他們強大的勢力和背景，派狗仔外出跟蹤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沒必要以我們的名義去做。」
林致遠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在港城有個朋友，正好有涉及媒體行業的想法，他呢在港城也有一些人脈和關係，正正好可以用起來。」
哦…
糟糕的我有個朋友句式！
眾常委不知道林致遠在港城是不是真有朋友，但清楚這件事他干定了。
「那行！」
「部分報導需要的內容，只要不涉及保密，相關單位做下配合。」
成！
其他常委紛紛認可。
罵罵沙瑞金不要緊，包括痛批林致遠，他們也可以只當看熱鬧。
但連劉省長這種真正意義的老好人都敢算計，徹底激怒他們了。
簡直找死！
「那就這樣。」
沙瑞金作結束語，「如今毒瘤已除，配合育良書記我們儘快完成對江東的整頓，該清除的幹部清除、該批評的批評、該表彰的表彰。」
「致遠省長你身為省政法委書記，還是要著重關注江東政法系統的重塑；另外，左濤同志，儘快配合市組織部門將缺人的崗位填起來，需要過常委會討論表決的…」
沙瑞金掃過全場，省長的位置空著、專職副書記的位置空著、省組織部長位上坐著左濤，哎、各有各的忙碌，「那就定在下周五，等長生同志和育良同志回來，我們召開一個江東主題的常委會。」
「散會！」
第三個周四如期而至。
本輪坐上舞台中間席位的是江東市長秦雙壁、專職副書記黎笙、組織部長王明亮。
不少觀眾瞧著台上的三人甚至在猜測，江東市幹部是不是要被一網打盡。
但到來的，只有警告處分以及三人的鞠躬道歉。
觀眾失望之際，幕後黑手史伯誠的落網再次引發激烈的討論，其違法涉黑行徑之廣、手段之狠辣、人性之滅絕，簡直打碎普通人的三觀。
隨史伯誠被捕的畫面定格。
關於江東市的暗訪調查落下帷幕，下一期開始將改變訪談對象。
一時間…
整個漢東的幹部瑟瑟發抖，生怕下個倒霉蛋就是自己，一個個夾緊了尾巴做人，變得比小貓咪還要乖巧。
江東的案子明面上結束了，但真實的戰場卻沒有。
史伯誠涉及的方方面面實在太多，金錢行賄、生命威脅控制組織幹部，涉黑經營、長川物流違規運輸禁品、飛光化工實為違規品源頭工廠、巡洋生物聯合虛假慈善做人體實驗手術，以及江東尚未查處、但或直接或間接與之存在關聯的幾十家公司和機構。
還有…
所有違法行為背後，支撐史伯誠行動的財富、人才和技術來源。
看似有根可尋。
細細查起，卻又如鏡中花水中月。
省廳針對史伯誠連續審訊好幾天，但他對於具體犯罪事實一個字都沒說。
第二天。
徐長河邁著疲憊的步伐來到了省委大樓，宣布有關史伯誠的案卷信息全部封存、整理成冊，交由上級部門調查。
漢東這邊到此為止。
「致遠，跟我過來一下。」
徐長河看上去又老了十歲，但臉上卻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滿是確幸地拍拍林致遠的肩膀，「巡視組的工作全部完成，我要回去了。」
「不要啊！」
林致遠目露強烈的可惜，「老書記，我捨不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