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省政法委配合省檢察院全鏈路倒查市院疑點備案丟失,發現機要室出入庫正常,將目標鎖定在案管處接收本身,挨個調查確認有人在正常接收後沒有錄入且銷毀,並指明指使人是省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楊海晶。」
「楊海晶早年曾任省院常務副檢察長,提拔錄用了一部分幹部,該涉案人是早年安插的暗子。」
「涉案人為求自保、留有證據,楊海晶對此供認不諱。」
「省政法委內部已暫停其職務,報省紀委備案,但因吊州案未完,避免打草驚蛇並未對外通知。」
唐金桐臉色不自主跳動。
如果他沒記錯,楚州案、江東案時,也是公安廳先查到的線索,但皆以保密調查為由,沒對外通知。
慣犯啊!
而且是一招用到底的慣犯。
但如果問責起來、指其隱瞞不報,就是沒有實證,其分量相當於一條平平無奇舉報線索。
「第二,從去年起吊州的儲蓄率持續異常過低,這種情況要麼市場向好、民眾樂於消費,但現實並非如此,所以只可能是另一種情況,用於參與某項大眾投資。」
「但吊州近期並無絕對的利好項目。」
「鑑於平台案的經驗教訓,我讓省廳再次聯繫相關部門,專項展開弔州區域對外不明資金輸出和海外帳號、海外基金的篩查,發現其路徑與平台案高度相似;」
「第三,省檢察院收到了一條匿名舉報線索,張國峰同志得知後立即告知於我。而那條舉報線索,正是明確的互助會省外代理人資料。」
「聯繫相關兄弟省份調位,調查得知這些代理機構高層中都有漢大學子的身影。」
林致遠匯報完畢,不再說話。
唐金桐和許霜吟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這三條查案方向沒有一個與高育良扯上關係的,但每一個高育良都脫不了關係。
省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楊海晶,負責主持日常工作,高育良兼任期間,主要精力都放在省委,這樣重要的位置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心腹?
海外資金路線與平台案高度重合,而平台案的操盤人就是吳慧芬,吳慧芬又是高育良的前妻,且長期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漢大學子?誰又不知高大教授之名?
但這第三條匿名舉報…
且如此詳實!
兩人心頭都是咯噔一下,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怪不得申書記聽完實時談話後,立即做出了第二天來漢東的決定。
好狠!高育良的手段好狠。
不對!
現在案情尚未查清,他們身為辦案人員怎麼能有先入為主的概念。
都是眼前這禍害…
唐金桐眼神不善地看去,回答問題就好好回答問題,竟然在話里給他們埋雷,悄無聲息讓他們有了主觀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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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常務,你知道嗎?」
「在昨天早上,高育良向相秘書長上傳了一份吊州發展規劃方案,說是吊州市委書記慶國同志提出的,但方案里里外外都有林常務你的風格。」
唐金桐眼神微眯,話鋒一轉問道。
「嗯?」
林致遠驚訝抬頭。
讀書人不要臉起來是真不要臉啊!署名權這東西說拿走,是真給你拿走的。
「你不知道?」
唐金桐疑惑,難不成自己猜錯了?
「規劃書的事情我知道,那是我賣給他的大綱。」
林致遠直接道,「但用慶國同志的名義上報,這事我不知道。」
唐金桐痛苦扶額,這話是能說出來的?姓林的,你要不要這麼直白得過分。
「賣?」
但邊上的許霜吟眼神一亮,「賣了什麼?」
唐金桐心更累了。
隊友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莽?雖然我也懷疑,但不能這麼問啊!
真這麼簡單,對面那傢伙能這樣直接說出來嗎?
「資源項目!」
林致遠挑了挑眉頭,額,不愧是鍾小艾的競爭對手,風格同出一脈的莽,「高育良談了一批高質量的海內外項目,還沒落地,我就以規劃發展大綱從高育良手中將名單拿了過來,從省府統籌規劃層面對資源項目的實際落地做了調整,利於整體發展。」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想多了。」
許霜吟認可地點了點頭,但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那種眼神就像是聞見魚腥的小貓。
嗯?
林致遠抬頭看向唐金桐,不是,你們現在都是這種辦事風格了。
唐金桐無奈笑笑,好像無聲說了什麼。
侯亮平!
林致遠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就是這三個字。
哦!
鍾小艾的競爭對手。
「林常務,您對吊州案後續的穩定工作有把握嗎?」
唐金桐繼續問道。
「吊州案主要涉案人皆已得到控制,上層突破口已經完全打開,後續就是逐步清理,避免惡性反彈,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林致遠想了想,沉吟道,「國富書記上報的文件中有關於鐳戰俱樂部的內容,其俱樂部安保人員和主要成員配有完整野戰槍械設備,現在尚且無法保證其他地方有無存在殺傷性武器,所以一方面要壓得住場子,另一方面要緩進慢推。」
嗯!
唐金桐認可點頭,這次吊州的行動大獲成功主要在於快、在於充分準備,要不然造成的動靜不會小於楚州。
但前期快了。
後期的慢和穩都是必須的。
「最後一個問題,林常務你認為高育良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唐金桐聲音鄭重。
「高大教授嗎?」
林致遠輕輕一笑,「一個不合格但努力為學生籌謀的老師、一個孤芳自賞但能雅俗共賞的文人、一個四肢不勤但學識淵博的教授,也是一個走錯了路、拼命想往回走的迷失的組織幹部。」
「也許。」
「所有一切,都只是為了找到那條被自己丟失的路。」
林致遠如此評價道,未去說高育良的對與錯,卻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唐金桐眉頭微皺。
紀檢工作用證據說話,他是極不喜歡這種回答的,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偏虛的,他也不能按著林致遠的頭重新說一遍。
「好,我明白了。」
唐金桐起身,「我會將一切如實匯報給申書記,吊州案情調查還請林常務和田書記多費心,儘量加快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