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和馮寶毅兩大領頭羊被突破後,吊州的案情被迅速理清。
該調查的調查、該進去的進去、該追回的追回,而林致遠看著一道道被送上來的文件,燥氣越聚越多,一把推開,怒罵道,「貔貅!」
互助會創始人簡直喪良心,分幣不投,全靠投資者的錢維持全體系鏈條,可為了社會穩定,投資者的錢是要原路退回的啊。
與平台案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
他這邊忙了小半個月,結果一分贓款都拿不到。
簡直可惡!
林致遠恨得咬牙切齒,那就只能吃吃銀行利息了,拿起筆在某份文件上將參與資金的安全監管期間從半年改到了一年。
這下就順眼多了。
漢東佬不是有錢嘛,投完平台又投互助會,那就讓自己來幫他們存一存。
起碼安全!
哎…
漢東還是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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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座機響了。」
小高秘書戰戰兢兢地提醒道,他好久沒見笑得這麼變態的老闆了。
「喂,我是林致遠。」
林致遠看了一眼陌生的座機號碼,但很快就有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小林同志,是我申明朗!有空,來一趟省紀委。」
「好的,申書記。」
林致遠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報告,回復道,「我現在就回來。」
省紀委辦公樓層。
林致遠到的時候,沙瑞金、劉長生、童立都在,當然還有東道主田國富和專案組兩位組長。
但主位上坐的卻是一位玉質金相、頜下無須的帥氣中年男人,嘴角從始至終噙著讓人信任的溫和笑容。
「小林同志,坐。」
申明亮指了指劉長生旁邊的位置,笑道,「叫你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下吊州案件的收尾工作怎麼樣了?」
笑面虎!
林致遠心底蛐蛐了一聲,唐金桐和許霜吟天天輪流打電話詢問,您老會不知道啥進展?
「申書記,吊州案件基本平穩落地。這裡有兩份文件,一份是吊州案情推進的最終調查報告;另一份是吊州市委書記慶國同志,針對後續落地起草的復甦計劃。」
林致遠嘆了一口氣,但還來不及說話,就被申明亮抬手壓了下去,「其他的不用說,我知道。吊州案雖在爆發前就被撲滅,但涉案人員眾多,從市委市政府到國企、銀行、商界、外省甚至海外,有著巨大的修復工程需要去解決、選拔、填充、扛鼎。」
「不過我相信小林同志你的能力,能在以瑞金書記為核心的漢東省委班子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好一切。」
「有缺的人,讓組織部門的春林同志去協調;有缺的物,漢東班子也會統籌處理。」
「小林同志啊!」
「你和慶國同志,一個是常務副省長、一個是市委書記,一定要肩負起你們身上的擔子,吊州平安落地是第一步,再發展才是你們真正該有的目標。」
林致遠的嘴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就說他不喜歡這個笑面虎。
沙瑞金看得目瞪口呆,第一個能治林致遠的人終於出現了!
眼底不住浮現一絲欽佩。
申書記這番操作,可以說就像是林致遠肚子裡的蛔蟲把他心思看了個徹徹底底,一個眼神、一聲嘆氣,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先開口為強,然後藉助職務職級和大局的壓制,將其徹底打落。
學到了!學到了!
原來這才是對付林致遠的正確打開方式,他以前都搞錯了啊!
申明亮神情古怪地看了眼身邊滿面紅光的沙瑞金,不由搖搖頭,這人到底想到了什麼?
「今天紀委官網就會對外發布立案調查消息,組織部門通知也會到,你們準備開常委會通報事件。」
「專案組由金桐同志和霜吟同志統籌,會有新的紀委幹部加入組成臨時專案組,繼續在城郊紀委基地辦案,針對已有證據發起調查,為期十個月左右。」
「漢東省委做好配合工作。」
申明亮辦事利落,講完要說的、直接收起林致遠上交來的兩份文件,轉身就走。
而沙瑞金像是尿急,叫上童立就走。
「林常務,稍等。」
唐金桐叫住正要和劉長生一道離開的林致遠,有兩個專案組成員從外走了進來,手中還有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是一包沒有任何標識的煙。
「這是高育良申請轉交給林常務你的,本來出於保密考慮我們是要拒絕的,但申書記向上級做了報告,上級特批允許轉交。」
又是半包煙。
林致遠笑了,說起來他手上有兩半包煙了,都是高育良送過來的。
這次是半包。
上次是祁同偉江東案結束後送過來的,也是半包。
大教授真有意思!
就會給他找麻煩…
「林常務,這煙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許霜吟眼神微眯,上前問道。
這煙可不普通。
「留存完了嗎?」
林致遠看向正在拍照存檔的兩位專案組成員,得到肯定的回覆後,直接打開袋子抽出一根,「沒有!煙是我剛來漢東的時候送的,他可能是感覺以後沒機會抽了,現在還給我。」
「給我也來一根。」
許霜吟眉頭皺得更緊,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回答,但一旁的田國富突然開口,打斷了話頭。
林致遠看了他一眼。
田國富近來異常沉默,臉上也沒有勝利的喜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懶得猜。
伸手直接遞了過去。
「走了!」
劉長生沒參與其中,但輕飄飄兩個字徹底隔絕了許霜吟的追問。
回到辦公室。
劉長生一把靠進椅子裡,好似透過別人看到了自己,感嘆道,「我知道高育良走得不穩,但沒曾想到了這一步。」
「他自己的選擇。」
林致遠看著手裡的煙盒。
「也是。」
劉長生目光掃過,卻笑了,「他這次的動作可能會帶給你不小的麻煩,但也用自己掃清了一些髒東西,你以後處理起其他事情也沒有那麼難了。」
「我曾說,為你保駕護航。」
「但不曾想。」
「真正為你做到了保駕護航的是他高育良。」
「好與壞…」
「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