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一號的太陽能帆板首先遭殃。
作為首個被擊中的目標,這一顆衛星根本沒有任何防禦雷射武器的能力。
在今日之前。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關於雷射武器的概念。
更何況是提前根據雷射武器的特點,做出可以防備或者反制的特殊裝備和措施?
在太陽能帆板上。
價格最昂貴的,莫過於那塊面積超過五十平方米的矽晶陣列。
在生產力和技術力都不算發達的今天,這塊矽晶陣列價值超過四百萬美金。
然而,現在卻在雷射照射下瞬間升溫,表面出現熔化的黑色斑點。
同時,出現火花閃爍的情況。
要不是外面沒有氧氣存在,恐怕早已燃燒起來了。
黑色融化的斑點迅速擴大。
不過十秒鐘,帆板上的電路全部熔斷,衛星失去了電力來源。
只剩下蓄電池內的部分電能。
但是。
這只是開始。
雷射束沿著預設軌跡移動。
從帆板掃向通訊天線。
這是一個直徑三米的拋物面,就像是一口大鍋。
但是,天線是由精密合金製成,表面鍍金以增強反射率。
雷射聚焦在天線的支撐點。
不過幾秒後,金屬在數千度高溫下發紅,然後變形、熔化、最終斷裂。
天線飄了出去。
最後,雷射束轉向衛星的光學傳感器。
這是用於拍攝地面目標的高解析度相機。
也就是衛星最昂貴最脆弱的地方。
不過零點幾秒的時間。
這個精密鏡頭便被徹底摧毀,玻璃熔化,感光元件碳化,徹底失去功能。
這整個過程持續了四十七秒。
信使一號從一顆功能完整的軍用通訊衛星,變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宇宙垃圾。
全程沒有任何的動靜。
就好像是衛星的壽命到了似的。
而且衛星控制方根本無法用任何的方式,發現衛星損壞的真實原因。
這才是真正的絕殺。
他們只會知道,衛星突然就壞了。
而且,還壞得異常離譜。
不僅電源被切斷,轉接通訊信號的天線也被切斷,後面又是鏡頭損壞。
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太空維修的手段。
可以說,這顆花費重金打造的衛星,從此刻開始就廢了。
……
西北基地內。
操作員大聲報告道:「信使一號,目標失效。」
周志堅臉上多出一份喜色。
在這之前,天雷陸基反衛星雷射武器系統始終沒有進行過任何的實戰。
哪怕是測試,也只能用老舊的報廢衛星。
換句話來說,在今天之前,誰都不知道天雷好不好使。
周志堅欣喜之餘,還不忘拍板,下達命令道:
「轉向信使二號。」
第二束雷射升起。
同樣的過程,同樣的精確,同樣的悄無聲息。
信使二號的太陽能帆板、通訊天線、光學傳感器,在不到一分鐘內被逐一摧毀。
然後是信使三號。
共計三顆衛星,總計兩分三十秒。
回想曾經,那個時候,除了種花家,其餘人都沒有偵察衛星。
鷹醬在戰爭中頻頻受挫,一頓分析過後,覺得是衛星的問題。
所以,試圖打擊頭頂上的尖兵衛星。
甚至,不惜引起S3核大戰!
但是,現在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只消耗一部分電能,就能打落敵方的衛星。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周志堅滿臉堅定和喜悅。
舊聯邦殘部的天基通訊網絡,從運轉到癱瘓,只用了不到三分鐘。
這如何讓他不開心。
想必,把消息報告回去,肯定也能讓上級高興不少。
種花家又掌握了一項降維打擊式的超現代武器,光憑這一樣,甚至能夠改變戰場的局勢。
就在此時。
操作員報告道:「目標全部失效。無太空碎片產生,無證據遺留。」
周志堅早已看到答案,點點頭。
他激動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通知四九城。」
「就說,我們的摘星計劃完成。」
「三顆衛星全部失明,舊聯邦殘部指揮體系中斷。」
「建議護華軍趁著這個機會,立即發動地面攻勢,趁敵人混亂之際,一舉殲滅。」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寫一份報告,書面報告,正式呈交上去。」
周志堅激動無比地說道:「就寫,1973年6月15日,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實戰使用反衛星雷射武器。三顆地球同步軌道衛星作為目標……」
「這絕對是載入史冊的事。」
……
凌晨三點。
舊聯邦西海岸指揮部。
這裡位於阿巴拉契亞山脈深處的一座廢棄礦坑內,距離地面超過兩百米。
通道用鋼筋混凝土加固,可以抵禦蘑菇蛋的直接命中。
發電機在深井中轟鳴,為整個設施提供電力。
這裡曾經是軍備競賽時期修建的核戰避難所。
因為那個時候,隨時都可能發生核大戰。
所以。
當時的鷹醬統領不惜公民的反對,耗費重金在全國各地修建了大批量的避難場所。
沒想到。
沒有抵擋過來自大洋彼岸的蘑菇蛋。
現在的作用是擋住周圍幾個州的飛彈,成了舊聯邦殘部在西海岸的最後堡壘。
通訊室位於地下三層,四面牆壁貼滿了地圖和電報。
十幾名通訊兵坐在各自的電台前,耳機里充斥著靜電的沙沙聲。
他們是舊聯邦殘部的通訊系統。
沒錯,就只有他們十三人,就要負責聯絡到整個西海岸的殘兵部隊。
要確保將指揮官的命令傳達到分散在他們所有人的耳中。
凌晨三點十七分。
值班軍官湯姆·哈里森中尉正在喝咖啡。
他已經連續值班十八小時,眼皮沉重無比,隨時都要合上。
這也是人員過少的緣故。
他們只能強撐著,每日工作超過二十小時。
現在都有種感覺,在敵軍打來之前,他們可能會死在這種高強度工作上。
至於他的咖啡。
這是速溶的,後勤早就被打散了,基本提供不了什麼幫助。
要不是這個地點,囤積了大量的物資。
再加上他們工作性質的特殊。
現在連罐頭都不能如數提供。
他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中,加了大量奶粉和糖,甜得發膩,但能提神。
打起精神。
哈里森拿起麥克風。
「信使一號,例行聯絡。指揮部呼叫,收到請回答。」
靜電聲持續在耳機內響起。
沒有任何的回應。
按道理來說,對面是另外幾處基地的通訊員。
收到測試的命令,立刻就會進行回應。
除非。
對面死了或者睡著了。
可是,一個基地這樣說得過去,所有基地都這樣,無論怎麼樣,都說不通了。
哈里森皺了皺眉,切換到備用頻道:「信使一號,備用頻道,收到請回答。」
依然是靜電音。
沙沙的聲響。
聽久了,耳邊偶爾都會響起幻聽。
但就算有幻聽,也不應該聽不到其它人的聲音。
「見鬼。」
哈里森罵了一句。
他放下咖啡杯,轉向旁邊的操作員,「檢查一下設備,看看是不是我們基地的天線故障了。」
他自說自話道:「要是聯絡斷了,那前線的戰士們,還以為他們的大本營被端了,必須儘快解決,不然麻煩就大了。」
操作員也知道情況輕重緩急。
他立刻開始調試。
周圍的操作員也紛紛沒了睡意。
此刻,一個個搖搖晃晃地站起,面容枯槁,卻還是強撐著走過來。
慢慢看著這名負責天線安全的操作員進行操作。
然而。
操作員的眉頭緊鎖。
一看就是不妙。
三分鐘後,他抬起頭,臉色發白,聲音顫抖:「中尉,設備正常,問題不在我們這邊。」
「那在誰那邊?」
「衛星,信使一號……沒有信號。」
「這怎麼可能?」
哈里森完全不信。
但他也沒犯迷糊,立刻催促著手下:「約翰,你立刻去通知基地指揮官,就告訴上校同志,我們的通訊出現問題了。」
等人走後。
哈里森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親自操作。
通過一頓很複雜的操作和指令輸入。
他終於切換到另一顆衛星的頻道:「信使二號,指揮部呼叫,收到請回答。」
就在此時。
西契斯上校也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趕了過來。
人影還沒出現在門口,聲音就沿著門傳了進來。
「怎麼樣了?」
西契斯上校一過來,便焦急地伸手扒開圍成一圈,搖搖欲墜的通訊小組。
這些通訊小組的人,被這麼一推,倒了一大片。
哈里森上尉臉色都黑了。
耳邊,傳來的還是靜電聲。
得知這個回應,西契斯上校連忙問道:「信使三號呢?」
哈里森又開始切換衛星頻道。
沒有奇蹟發生,耳機內的聲音,還是靜電的聲音。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三顆衛星同時失聯?
不可能。除非是太陽風暴,或者……
哈里森僵硬地回頭,看向身後坐著的那個五十多歲的白鬍子老頭。
「長官,與信使一二三號的通訊……完全中斷,備用頻道也是一片死寂。」
「我們失去了和所有據點的聯繫。」
指揮官西契斯猛地站起來,「別慌,可能是故障。重啟系統,切換到備用線路!」
「是!」
幾分鐘後,哈里森的聲音帶著顫抖:「沒用。」
西契斯僵在原地,雙眼失焦。
作為舊聯邦殘部的最高指揮官。
他的心裏面,清楚這幾顆通訊衛星意味著什麼。
沒人比他更加清楚。
不僅是指揮和聯繫各地部隊的唯一辦法。
而且,這也是他們與外面的艦隊、空軍基地和飛彈部隊之間唯一的聯絡紐帶。
沒有了衛星,所有的部隊都將變成一盤散沙,他們也將喪失了與外界的聯繫。
接下來任何事情,都不知道該往何處走下去。
「我們的GPS信號呢?」
「現在還在,但我們只能用他來導航,其餘什麼都做不到。而且,沒了信使衛星,我們每天24小時將會有15個小時的信號空缺,哪怕是GPS也一樣。」
西契斯上校緩緩坐回椅子上,像是支撐身體的力量瞬間被抽走了。
他的臉色慘白。
「這絕對不正常。」
「肯定是大洋彼岸那群傢伙搞的鬼,不可能所有的衛星都在這個時間點同時損壞。」
「他們的手段真是下作。」
西契斯不知道的是,這已經是高抬貴手的表現了。
如果真的動真格的,三顆衛星就不會是唯一的受害者。
那麼,舊聯邦殘部所有在軌的軍用衛星都會遭到不同程度的攻擊,將會有超過上百顆衛星的通訊模塊和光學傳感器在數小時內被雷射逐一摧毀。
然後,徹底淪為了廢鐵。
如今的反衛星雷射武器,可以做到不給敵人留下任何的太空資產。
這種手段,無法反制。
那個時候。
所有地面部隊的導航系統全部失靈,艦隊在大洋上失去了定位能力,戰機無法通過衛星獲得目標鎖定數據。
西契斯上校坐在椅子上。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抽離。
他想起了上個月,在霍華斯將軍時候,自己接過的指揮權,然後在廢墟上立下重建舊聯邦滅除護花軍的誓言。
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他現在,甚至沒有了掙扎的欲望。
通訊被直接切斷,現在連通知其他據點部隊的能力都沒有。
更別提指揮。
因為技術在更替,鷹醬軍隊也在進行改革。
絕大多數隊伍,早已摒棄了再採用短波電台進行交流的古老做法。
現在一出問題。
連一點兜底的方案都沒有。
在今日之前,有誰會想到居然連衛星通訊都能被破壞。
……
另外一邊。
失去了衛星導航和通訊支持的舊聯邦殘部,很快陷入了全面的混亂。
海洋上,僅剩的幾艘驅逐艦此刻,根本無法確定自己的位置,只能在漆黑的海面上漫無目的地漂流。
加上已經與上級完全失聯。
此刻,根本拿不定主意。
艦長們圍著海圖爭論不休,有人主張向北,有人主張向南,但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確切坐標。
雷達還能用,但雷達只能看到周圍幾十海里,看不到大陸,看不到港口。
哪怕憑著日月和羅盤,都能辨別方向。
但是誰都害怕沒有衛星的輔助,一下子扎入了敵人的包圍圈。
驅逐艦上,燃料在消耗,淡水在減少,士兵們的恐慌在蔓延。
有一艘驅逐艦的艦長最終下令關閉引擎,漂浮等待。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