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綠色的光線鑽入更深的地下，很快就看不見蹤跡。
但連接在李知腳下魔法陣的這一頭，卻能讓她一直感應到魔法光線還在向下衍生。
它在往越來越深的地心深處鑽去。
「你想找到我的本體！」
蠕蟲之腦反應很快，卻也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
「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但是我要你教我知識，教我如何進化，教我領悟強者之心。」
李知也不意外蠕蟲之腦的識時務。
——聰明人總是識時務的，聰明蟲也不會例外。
「這些可沒有寫在契約上，我能答應你的只有不把災難即將席捲四片大陸這個秘密說出去。」
李知查看契約的同時，將契約內容讀了出來。
讀出來才漸漸反應過來，蠕蟲之腦的秘密的意義。
「災難席捲四片大陸？」
她想起絨族族長不久之前才告訴她，讓她建立三大領地，並且加強防禦。
「你跟多少人，不對，多少個個體說過這個秘密？」
蠕蟲之腦：「2個。」
李知一愣。
「只有我和絨族族長？」
「只有你和絨族族長。」
李知看向那片黑霧的神色漸漸變了。
從一開始，蠕蟲之腦的目標就是她。
所以才會緊追不捨，所以才會找上絨族。
它知道地面上的一切秘密。
當然也包括她和絨族的交易。
正是因為知道她會管絨族的事情，才會接連吞噬絨族，引發能夠和其他絨族溝通的絨族族長的好奇，將詛咒種在絨族族長的身上。
「為什麼？」
黑霧緩緩消散，露出一顆發光的，滿是觸鬚的大腦：
「你是新生種族。」
「你從來沒有吃過蠕蟲。」
「你是當下我能找到的，成長得最快，進化得最快，最讓我想要學習的存在。」
「但是我進不去有天啟族和翡翠族守護的翡翠山脈，只能等你出來。」
「而且你去得最多的濃綠集市，上方就是聖影城，聖裔的魔偶一直在濃綠集市巡邏，樹人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蠕蟲的存在，我無法在那裡詛咒契約你。」
「只有荒野集市。」
「只有弱小的絨族。」
「是我的機會。」
蠕蟲之腦的虛影，如同會呼吸一般，每說一句話，大腦的褶皺和神經都仿佛在顫動。
李知也在它說話時，感應到定向追蹤魔法已經到了無法測量的地心深處。
蠕蟲之腦的本體舒展地生活在一個如同溶洞的地下洞穴里，裡面長滿了如同蘑菇一般的變異蠕蟲。
它們發著光，身上散發著透明的光點，如同蘑菇的孢子。
落下時，新的蠕蟲扭動著長出，變成另一個發光的，但與之前蠕蟲有所差異的個體。
「你看到了。」
「這些孩子，都是我的實驗體。」
「它們大多數都成為了我的養料，但也有一些有再次進化的意義，按照你們人族的說法，現在我們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為你介紹這些有意思的蟲子們。」
李知還沉浸在自己來到天啟大陸之後，第一次被異族擺了一道，而對方竟然是蠕蟲之腦的震驚之中：「我不感興趣。」
蠕蟲之腦：「那算了，其實這些小蟲子們用處很多，有一種蠕蟲的能力，我以為你一定想要知道的，畢竟它和獸盟有關，還和你討厭的羿有關係。」
李知回過神來：「……你一定要說我也能知道。」
蠕蟲之腦：「你知道獸盟為什麼一定要將那些肉人送到羽靈族嗎？」
李知：「因為那些獸人體內不屬於她們的本源。」
蠕蟲之腦：「你只知道了一部分，天啟大陸所有種族都知道，本源是獨屬於個人的，那你認為為什麼那些獸人可以將別人的本源吃進去，並且留存在身體裡？」
蠕蟲之腦都提醒到這裡了，李知當然已經想到了原因。
但讓她震驚的是：「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進化出腦子的？！」
如果說獸人給羽靈族送肉人都有蠕蟲之腦的影子，那蠕蟲之腦絕對不是最近才進化完成！
蠕蟲之腦：「如果要說我有意識是什麼時候，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要說我有智慧，大概是你們新生種族降臨之前一個月吧。」
李知：「一個月……」
一個月，蠕蟲之腦已經將自己的蟲子送到了獸盟的手裡，還算計了羿一把，她被它擺了一道，也不算丟人。
李知：「獸人因為你培育的變異蠕蟲才能吸收其他種族的本源，那羿呢？你和她有什麼關係？」
蠕蟲之腦：「她的交易所用來招攬客人的源丸，來自試煉區的殘留本源，而她能收集到試煉區的殘留本源，是因為使用了和我給獸盟的，同樣的變異蠕蟲。」
李知已經不是心驚了。
回顧從絨族族長被反噬，到她和蠕蟲之腦周旋，在她離開聯繫影再回來……
在此之前，她還會覺得是自己在主導這一切。
但是此刻，李知已經意識到，以蠕蟲之腦的縝密程度，之前看似是她在忽悠它，實則是它在配合她演戲。
蠕蟲之腦……
當一個擁有說不定超過百億個體的種族，全部獻祭進化成為一個大腦，它的進化程度將何其可怕？
李知已經見識到了。
但面對這樣強大的對手，比恐懼先來的，是某種靈魂層面上，讓她戰慄的興奮和爽感。
如果一個強大的敵人，變為了強大的隊友，但它又永遠無法真正值得信任。
那會發生什麼？
它會給她帶來巨大的收益和壓力，會激勵她不斷攀援，保持警惕，快速變強……
李知聽著自己躁動的心跳：「這樣的變異蠕蟲，你有很多？」
「這種變異蠕蟲因為我的定向培育，確實有一部分，但是不算多，可更多其他用處的變異蠕蟲，我也在培育，李知，你是我見過最聰明也最值得學習的強者，我並不生氣你對我的反擊。」
「因為我欣賞你，尊敬你。」
「你是我進化方向中，最理想的完全體，我想要成為你，還想要超越你。」
「總有一天，我會擁有比你更強大的大腦和應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