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嫣，你們兩個說話能不能背著我點？
我還沒談過戀愛呢，什麼虎狼之詞都當著我的面說。
你是真不把我當外人啊。」納蘭明月一臉羞紅。
「咯咯咯，明月，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
要不我把老公借你使使？以後咱們三個把日子過好，不比什麼都強嘛。」
王雨嫣這是典型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死丫頭，再給我開這種玩笑，我饒不了你。」
納蘭明月臉上都羞紅到了脖子根。
「別說那些不害臊的了，我們說點正經事。
鬼市馬上就開始了，那裡消息最靈通，也是最魚龍混雜的地方。
開市以後，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會活躍起來。
待會兒都小心點，那裡有些人的眼睛很毒，別被人盯上，更別輕易出手。」
納蘭明月雖然常年住在山上，但臨近的這個雲海鬼市她也常來，多少了解一點內幕。
「山腳下臨海的鬼市？不知道會不會比江城鬼市上賭石還刺激。」葉天挑了挑眉。
「這裡的鬼市性質不同，賭石是開石頭，這裡是開人心。
贗品、賊贓、來歷不明的坑貨，還有專門宰外地『肥羊』的託兒。
你那雙眼睛，看石頭行，看人，看貨的流轉渠道，不一定能行。
我建議你，多看，少動，別衝動。」
當城市最喧囂的時段過去，時鐘指向凌晨零點時分。
鬼市正式開市！
葉天幾人跟著人流向雲海鬼市裡面走去。
這裡沒有主幹道的輝煌燈火，只有零星昏黃的路燈，和沿街店鋪里透出的曖昧不明的光亮。
空氣中混雜著海產乾貨的腥氣，劣質菸草味，和一種金錢與秘密混雜的躁動。
所謂的「鬼市」，就隱藏在一片縱橫交錯、仿佛迷宮般的老舊巷弄和自發形成的露天攤位區域。
沒有招牌，沒有城管，人影憧憧，壓低聲音的交談和偶爾的爭執像潮水般在暗處涌動。
手電筒和老式馬燈的光柱，不安分地掃過一個個攤位。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照亮那些蒙塵的瓷器，鏽跡斑斑的金屬器、成色可疑的玉件、以及成堆真假難辨的「古籍」和「郵票」。
葉天幾人都披著當地人的衣服，混在三三兩兩的人流中，慢慢向前走著。
他們沒有急於去看那些熱門攤位，而是像一個真正的初來者，帶著適度的好奇和警惕，慢慢感受氛圍。
一個攤位在賣「清代官窯」，葉天眼中白光微閃，瓷胎內部結構鬆散，現代氣泡清晰可見，贗品。
另一個攤位號稱「祖傳戰國青銅劍」，劍身鏽蝕下是均勻的現代合金。
接連幾個攤位掃下來，九成是垃圾，剩下的一成也大多是普通老物件，沒有什麼特別價值。
攤主們大多眼神精明，對著駐足的客人滔滔不絕，吹得天花亂墜。
就在葉天準備穿過這片區域，往更深處的角落看看時，一個擺滿了各種「老舊航海儀器」的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戴著頂舊式鴨舌帽。
攤子上的東西五花八門：鏽蝕的六分儀、裂紋的氣壓計、黃銅的望遠鏡筒……
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個巴掌大小、黃銅材質的羅盤。
羅盤表面磨損嚴重，刻度模糊，玻璃罩下，磁針微微顫動，看起來有些年頭。
葉天的腳步頓住了。
不是因為羅盤本身的外觀，而是因為他習慣性釋放出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透視眼感知。
在掠過羅盤時，觸及了一絲極不協調的「阻滯感」。
那感覺很細微，就像手指划過平滑絲綢時，突然勾到了一根極細的線頭。
他不動聲色地走近，拿起羅盤，入手冰涼沉重。
從表面看，這羅盤工藝粗糙，像是近代民間仿製品，但那股「阻滯感」的來源在內部。
他微微側身，避開正和其他客人討價還價的攤主視線，指尖輕輕摩挲著羅盤邊緣。
精神力如同水銀傾瀉而出，悄然滲透。
黃銅外殼之下，是普通的機械結構。
但在羅盤底部，靠近磁針軸心的位置，他「看」到了異樣。
那裡存在一個做工精巧的夾層，用某種已經老化但依然堅韌的膠質物粘合著。
夾層內，封存著一塊顏色深褐、邊緣不規則的殘片。
葉天的透視眼迅速聚焦，殘片的纖維結構清晰顯現，更接近某種處理過的皮革或特殊處理過的千年不腐材料。
殘片上有幾道暗紅色的，同樣模糊的線條，構成了一個不完整的圖案。
圖案抽象，既不像標準的航海圖標識，也不像任何常見的家族徽記。
就在這時，攤主幹瘦老頭送走了剛才的客人，立刻湊了過來，目光像鉤子一樣盯在葉天手中的羅盤上。
「小兄弟好眼力！」
老頭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露出一口大黃牙。
「這可是真正的寶貝！
祖上傳下來的，據說是當年三寶太監下西洋時候，寶船上大副用的傢伙！
你看這包漿，這磨損，這靈性！」
葉天抬起眼，看了老頭一眼。
老頭眼神深處有一閃而過的精光，那是生意人看到潛在買家的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心裡嗤笑，鄭和寶船？
這地攤上的「鄭和寶船遺物」恐怕能組成一支新艦隊了。
他沒接話，只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羅盤上，更仔細地看夾層里那塊殘片。
殘片上的暗紅色線條，在透視下顯得更加深沉，某些轉折處和節點的處理方式……
葉天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這些線條的勾勒技法，尤其是那種在細微處強調轉折和銜接點的習慣。
與他手中那張記錄古老礦脈走向的殘缺地圖圖案，在神韻上竟有幾分相似。
雖然具體圖形完全不同，但那種筆法或者說刻畫風格隱隱同源。
更讓葉天吃驚的是，這殘片中間，包裹著一顆極品貓眼石。
估摸著得有五十多克。
按照市場價，這品相的極品貓眼石，價值絕對超過八千萬！
「鄭和寶船上的東西？」
葉天終於開口，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激動表現在臉上。
他將羅盤隨手掂了掂，「開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