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委託席那邊沉默了幾秒，那個冷靜的女聲似乎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六百一十萬。」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嘶啞感，剛好能讓拍賣師聽清。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葉天身上。
「八百萬。」
葉天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直接報出天價。
「八百萬第一次，八百萬第二次，八百萬第三次！
成交！恭喜77號先生！」
拍賣槌落下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這位先生，果然財大氣粗，氣勢逼人。」那個委託席人的女人看向葉天，語氣不善道。
「我確實有錢，至於器粗不粗你又沒試過，是怎麼看出來的？」
葉天一臉壞笑道。
「你……哼。」她狠狠瞪了葉天一眼，轉身離去。
拍賣會進入尾聲，氣氛卻更加壓抑。
葉天知道，真正的危險或許才剛開始。
果然，拍賣剛一結束，山貓便示意鬣狗和另一名隊員，簇擁著葉天和王雨嫣，穿過開始散場的人群，前往專門的交割室。
房間裝修奢華，穿著考究的拍賣行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好相關文件，和那隻盛放著星軌測繪儀的防彈玻璃手提箱。
流程高效而專業，驗證身份，電子簽名，款項在加密頻道瞬間劃轉。
八百萬美元，對於東南亞收藏家協會來說，似乎只是一個數字。
「葉先生，需要我們為您詳細講解一下這件拍品的已知信息或保養方式嗎？」
負責交割的主管，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笑容無可挑剔的中年男人。
「葉老闆是行家，不需要。打包，帶走。」山貓迫不及待的替葉天回答。
主管識趣地點頭，開始操作。
就在這時，王雨嫣忽然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好奇：
「等一下，方便讓我再近距離看看嗎？」她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
山貓知道王雨嫣一路上都挺配合，沒有給他們添麻煩。
而且這個要求他也沒有理由拒絕，就任由王雨嫣走上前去。
王雨嫣走到手提箱前，工作人員配合地打開了箱蓋。
那件鏽跡斑斑的星軌測繪儀儀器再次映入眼帘。
她俯下身，仿佛在仔細觀察那些複雜的刻度環，手指看似隨意地拂過儀器冰冷粗糙的表面。
她的動作很自然，指尖滑過底部，那裡鑲嵌著鴿卵大小，色澤暗沉的藍灰色寶石。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寶石中心那處曾閃過異常反光的位置時。
她的小指幾不可察地彎曲，用指腹最敏感的部位，極其輕柔地在那處划過。
觸感還是不對。
這並非天然寶石應有的光滑感。
而是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層疊感。
就像是兩層材質緊貼在一起，外面是一層薄如蟬翼的光滑面。
但光滑得有些刻意，下面則更顯粗糲，並且有極其規則的凹凸紋理。
是塗層！一層近乎完美的偽裝塗層！
王雨嫣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表情絲毫未變，甚至適時地發出一聲輕微的讚嘆：
「這工藝確實巧奪天工，非常稀有特別……」
她直起身，目光與葉天在空中相遇。
她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傳遞的信息很明確：
至少外面這一層是假的。
下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有別的東西，也可能這本身就是一個精美的陷阱。
葉天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最終交割憑證，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山貓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既然葉天沒有說這是假的，他們就當是真的好了。
反正出了什麼事有葉天頂著。
黑色商務車依舊在旁等候，來時什麼樣，走時依舊。
幾人迅速上車，引擎低吼著駛離這片隱藏在奢華表象下的陰暗之地。
車剛離開那片拍賣會區域，駛上連接主幹道的沿海公路。
山貓便用加密通訊器低聲下令：「改變計劃，不去碼頭。
直接去機場，坐最近的一班飛機，我們回去。」
鬣狗在前面副駕駛應了一聲，開始操作導航。
葉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王雨嫣坐在他對面，懷裡抱著那個裝著八百萬美元星軌測繪儀的合金儀器盒。
指尖卻在手包內輕輕摩挲，仿佛在回味剛才那觸感。
葉天明明知道外面那層是假的，他為什麼不說？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王雨嫣好奇的胡思亂想著。
車輛匯入傍晚時分開始擁堵的車流。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又漸漸沉入深藍色的天際線。
大約二十分鐘後，負責觀察後方，一直通過後視鏡和側窗留意後方的那名隊員，突然目光驟然一凝。
「後面有尾巴，兩輛黑色越野車，保持固定距離，很專業。
跟了我們至少五分鐘，不是普通警察的風格。」
他的聲音壓低，語速平穩卻帶著警惕。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繃緊。
山貓猛地轉過頭，看向後方車窗。
暮色中，兩輛深色越野車如同兩尾沉默的鯊魚，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與他們隔著兩三輛車的距離，但始終保持著跟蹤。
「媽的！拍賣行里有鬼！」山貓低罵一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銳利的目光猛地看向王雨嫣，「王小姐，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知道這裡有你們王家的勢力。」
王雨嫣臉上沒有絲毫慌亂，語氣很平靜：
「你可別冤枉我，再說這風格也不像我們王家人，追這麼緊，跟蹤還能被你們發現。
這麼沒有腦子的做事風格，更像是拍賣會上就盯上我們的競爭對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或者，也可能是你們的主子起了別的心思。
畢竟，我們拍到了這麼珍貴的東西，而他們或許覺得我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想要殺我們滅口呢。」
王雨嫣語氣中帶著調侃的意味。
「你別看我，要是我的人，你們早就死了。
誰有功夫給你們玩追逐遊戲。」
葉天淡淡一笑。
「立刻改變路線，去舊城區！」
山貓果斷下令，眼神狠厲。
「鬣狗，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路徑，甩掉他們。」
司機立刻打方向盤，商務車猛地脫離主幹道，拐入一條兩旁是低矮倉庫和廢棄廠房的狹窄支路。
車速驟然提升，後方的兩輛越野車幾乎在他們變道的瞬間也做出了反應。
一輛提速跟上，另一輛則似乎想繞行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