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走到房間中央，手裡拿著那個加密通訊器。
「號碼。」他吐出兩個字，簡短，冰冷。
王雨嫣從一直安靜坐著的金屬椅上起身，走到葉天身邊。
她從隨身的手包內層里，抽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片，遞給葉天。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早已準備好。
葉天接過打開，上面只有一個本地號碼，沒有任何備註。
他看了王雨嫣一眼，她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
山貓操作了幾下通訊器，一個全息投影的小鍵盤浮現在他手掌上方。
他輸入號碼，然後抬頭：
「通話時間，三分鐘，所有內容實時監聽。
任何求救、暗示、暗語、或試圖傳遞超出範圍的信息，合作終止，後果自負。」
他特意加重了後果自負幾個字。
葉天淡定的按下了山貓通訊器投影出的免提鍵。
撥號音在寂靜的屋內響起，冗長而空洞，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鬣狗不知何時停止了擦拭武器，另外一個的視線也如同實質的針尖般盯在葉天側臉。
「嘟……嘟……咔。」
電話接通了。
一個略顯蒼老，帶著點南方口音的男聲傳來：「餵？哪位？」
「你好，我是葉天，王雨嫣的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兩秒。
「你是葉老闆，雨嫣的男朋友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恍然大悟。
我知道你，賭石鑒寶圈子裡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你和雨蕁還好嗎？」
電話里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我們挺好的，就是最近在海上有點事，信號不好，沒及時報個平安。」
葉天語速不快，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像普通的寒暄。
「你最近身體也挺好的吧？」
「好得很，硬朗著呢，前兩天剛到了一批雨前龍井，有空來找老頭子喝茶。」
電話那頭陳伯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點笑意。
「沒問題，忙完我一定去討杯茶喝。
陳伯，這次打電話，主要是想麻煩您幫我留意個事兒。
我跟雨嫣最近對老航海物件特別感興趣，像六分儀、老羅盤之類的，想著收幾件有年頭的玩玩。
您老人家在古玩行門路廣，要是聽說誰那有靠譜的舊物，勞煩您給牽個線，價錢不是問題。」
「讓我想想。」
電話那頭，陳伯停頓了幾秒，仿佛在思考。
「葉老闆，舊物難尋，真品就更少了。
不過嘛……」陳伯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透過免提，在壓抑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許：「說起來，前幾日暗淵閣的東家倒是來我這兒買過一批老普洱。
閒聊時，聽他提了一嘴，說他們這次的拍品里，有件星軌測繪儀算是個亮點，宣傳得挺邪乎。
但似乎……有些糾紛。」
山貓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糾紛？」葉天順著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嗯，」陳伯的聲音透著一絲過來人的意味深長，「說是原主人事後找上門，鬧過。
咬定東西在運輸或者保管過程中被調包了，不是他當初送拍的那件。
暗淵閣當然不認，兩邊好像還在扯皮。」
他頓了頓，仿佛不經意地補充道。
其實葉天對這事早就心知肚明，不過是有高人在真的東西外面做了一層假的罷了。
騙騙別人還行，葉天透視眼一眼就能看出怎麼回事。
「葉老闆，你既然對這類舊物感興趣，或許可以打聽打聽那位原主人是誰。
她既然說東西被調包了，說不定她手裡反而有點關於原來那件真東西的線索呢？
畢竟，她自己的東西，自己最清楚。」
這段話監聽下來，無非是古玩圈常見的交易糾紛傳聞，一個行內老人隨口的八卦。
原主人可能掌握真品線索，也符合常理。
「原來如此，受教了，陳伯。」葉天語氣帶著感激。
「那我留心打聽打聽，您要是再聽到什麼風聲，隨時聯繫我。」
「行，我這兒還有客人，先這樣。」陳伯的語氣帶著笑意。
「替我問候雨嫣好，你們保重。」
「一定，您也多保重，再見陳伯。」
通話結束，免提鍵自動跳起。
山貓的手指在通訊器側面輕敲了兩下，全息鍵盤消失。
他看向葉天眼神複雜難辨，似乎在評估剛才那段通話的價值。
「就只問好，打聽舊貨？」鬣狗的聲音帶著懷疑，從角落飄來。
「不然呢？」葉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難道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求援嗎？
陳伯只是王家以前的一個老世交，管著點茶葉古玩生意，不是什麼能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我一來跟他打聽打聽航海舊物的事，二來也是報個平安。
省得王家那些人聯繫不上雨嫣，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山貓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了看通訊器屏幕，似乎在分析通話記錄。
他們不知道的是，陳伯身邊的客人，除了王家人，還有古玩城的所有骨幹。
以及孟瑤的勢力和暗處的觀星閣高手。
而慕容雪負責看守大本營，這是早就計劃好的！
「剛才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吧？
海上那艘巨大深藍迴響號科考船，是屬於寰宇深礦的。
而寰宇深礦是觀星閣的死對頭，天下會的企業。
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最近江城的假原石，假古董，都是天下會通過寰宇深礦這雙白手套所為。
他們行事很小心，法律找不到他們任何把柄。
但葉天出海前，已經和我做好了詳細計劃。
現在他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葉天身上，正是我們一舉覆滅他們的時候。
剛才葉天打電話，就是通知我們可以行動了。
現在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我要在今晚讓海上那艘巨無霸徹底沉入水中！
我要在今晚讓寰宇深礦萬劫不復！
我要在今晚拔掉天下會設立在各地的所有勢力堂口！
包括滇城的趙家，江城的陳家，他們都是天下會的走狗，一個都不放過！」
孟瑤站在高處，從她口中發布的每一個命令，都足以讓天下震動。
今晚過後，她要讓葉天的所有付出，得到應有的回報。
她要讓她的男人，成為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
而此時安全屋內，依然一片和諧。
「葉老闆，總部剛通過了你查閱機密檔案的要求，你可以開始查閱了，時限一小時。」
他示意了一下房間角落，那裡有一個金屬保險箱，此刻已經打開，上面堆放著幾摞用牛皮紙袋裝著的紙質文件。
「成了！」他終於騙過了天下會高層那些人，看到了他想看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