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就解決了？你這實力長進了不少呢。」堂屋的門打開，林驥走出來，身後跟著披了外衣的白玉兒和蘇婉凝。
蘇婉凝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有點發白。
「嗯。」柳清燭點點頭：「都是些地痞，最高也就明勁後期而已。」
顧玄蹲下身，在領頭的懷裡摸了摸，摸出一封信，還有塊銅牌，刻著「馬府」兩個字。
他把信遞給林驥。
林驥就著月光展開信紙，字跡潦草，是封密信。
「洋商那邊的快槍和機槍已經談妥，下月走天津港上岸，聯盟里七家都點過頭了，就等王督軍點頭，等華山武會了了，北邊的民間勢力清乾淨，生意就好做了。」
沒有落款，末尾畫著個小小的雲紋標記。
「聯盟？」白玉兒湊過來，皺著眉：「什麼聯盟？還跟洋人做生意？」
「應該是北邊投靠洋人的世家大族，湊了個聯盟。」林驥把信折起來，指尖摩挲著紙面，語氣沉了幾分：
「看來執政府早就被蛀空了，什麼禁武令，哪裡是為了平叛安民，是幫著洋人清掉不聽話的江湖勢力，好讓這些大家族放開手腳和洋人做買賣。」
「北邊是他們的根基，禁武令是先從北邊開始推行的，江城隔著長江，都能有那麼大的風浪，更別說這邊了。」
蘇婉凝小聲道：「那……王公子和信里的那個王督軍難道有關係？」
「十有八九。」林驥點點頭，「信里等著王督軍點頭，說明他還在觀望，這次華山武會，說不定就是他們談條件的地方。」
顧玄抬起頭，看著林驥，聲音沙啞：「接下來怎麼辦？」
「靜觀其變。」林驥淡淡道：「先上山看看，這武會到底是個什麼章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摸清楚底細，再做打算。」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處理掉吧，別留痕跡。」
「嗯。」顧玄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些淡黃色的粉末，均勻撒在幾具屍體上。
他又拿出火摺子，一吹，火星落在粉末上。
「轟」的一聲輕響，淡藍色的火苗竄起來，沒什麼煙，也沒什麼臭味，屍體很快就消融下去，連血漬都燒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點點灰燼。
顧玄精通火藥機關，處理這點小事，輕而易舉。
沒片刻，院子裡乾乾淨淨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還有老槐樹上幾片被烤焦的葉子，提醒著剛才的兇險。
……
縣城最氣派的望岳樓，三更天了還亮著燈。
三樓的雅間裡，絲竹聲聲，軟語嬌柔。
幾個舞女穿著薄紗，踩著鼓點扭著腰肢，輕紗翻飛，露出雪白的胳膊腳踝。
桌上擺著山珍海味，熊掌、鹿筋、黃河鯉魚，酒壺都是銀制的，擦得鋥亮。
王公子坐在主位，左手還吊在繃帶里，半倚在椅子上，臉色陰沉沉的。
眼睛盯著跳舞的舞女，卻半點興致都沒有，時不時煩躁地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似的。
旁邊坐著馬金彪，是縣城裡的地頭蛇。
他滿臉堆笑，端著銀酒壺給王公子添酒，肥肉都擠在了一起
「王少，喝點酒消消氣，幾個鄉野村夫，不值當您動這麼大肝火。」
王公子哼了一聲，沒端酒杯。
馬金彪心裡跟明鏡似的。
船上的事他早派人打聽清楚了。
這位王督軍的侄子，在漕幫的大客輪上，為了搶女人，栽在個灰鬍子老頭手裡，廢了只右手。
這王公子是他攀上王督軍的梯子，他還指望著靠王家的關係，壟斷西邊的火器走私生意呢。
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巴結巴結。
「王少放心。」馬金彪壓低聲音，一臉陰笑：
「我已經安排人過去了，都是道上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半夜摸過去，保證把那老東西的腦袋提來，那兩個小美人，也順順噹噹地給王少送過來，到時候王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王公子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哦？是嗎？」
「那必須的。」馬金彪得意洋洋，拍了拍胸脯：
「在這縣裡，我馬某說句話，還沒人敢不給面子，王少您就等著好消息吧，保管天不亮，人就給您送到府里。」
王公子點點頭，臉色終於好看了點。
他端起酒杯，用左手舉著，雖然動作彆扭，卻帶著幾分倨傲：「好說，事成了，我跟我叔叔說一聲，西邊的官道，就讓你走。」
兩人碰杯，仰脖子一飲而盡，哈哈大笑。
舞女們見狀，跳得更歡了，絲竹聲也越發悠揚。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砰」地被撞開。
一個小弟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像見了鬼似的，滿頭都是冷汗。
「老、老闆！不、不好了！」
馬金彪眉頭一皺，「啪」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罵道：
「慌慌張張的幹什麼？沒看見王少在這兒嗎？成何體統！」
小弟「噗通」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牙齒打顫：「您派、派去的那四個人……都、都沒回來！」
馬金彪愣了一下：「沒回來？去哪兒了？」
「不、不知道！」小弟磕磕巴巴道：
「我們的人在巷口守了半宿，沒見人出來，也沒聽見打鬥聲，剛才壯著膽子翻進去看……院、院子裡乾乾淨淨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地上連點血跡都找不著，就像……就像他們從沒去過一樣！」
「什麼？！」
馬金彪猛地站起來，胖身子帶得桌子都晃了晃，酒菜灑了一桌子。
「不可能！四個人啊！都是明勁後期的狠角色！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他滿臉的不敢置信。
四個人，就算辦不成事，也該有個動靜，怎麼可能連痕跡都沒留下？
王公子也臉色一變，手裡的酒杯「哐當」掉在桌上，酒潑了一身都沒察覺。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老頭的手段。
一招，就一招，廢了他的右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猛地一震，抬頭看向馬金彪：「派去的人都是什麼境界？」
「明勁後期……怎麼了？」馬金彪下意識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