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陽深吸口氣，拉動槍栓，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架在石頭上，瞄準了趴在值夜的那人腿旁的黑狗。
順子在一旁做出同樣動作。
此時他們距離窩棚位置大概有一百四十步，風不大，這個距離以他的能力不說百發百中，十中九還是沒問題的。
屏住呼吸，手指貼上了扳機，就在這時候，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那條黑狗忽然抬頭，衝著溝口方向狂吠起來。
值夜的猛地驚醒，一把抓起獵槍，剛要喊叫槍聲便響了。
「砰！砰！」
子彈直接貫穿黑狗的腦袋，炸開一團血霧，這條警惕性極高的黑狗甚至連哀嚎聲都來不及叫便栽倒在地。
順子那邊也同步開槍，子彈打在值夜人的右小腿上，那人慘叫一聲栽倒在地，但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杆獵槍。
槍聲和值夜人的慘叫聲就是信號，凹地里還住人的兩個窩棚同時有了動靜。
左邊窩棚里傳出一聲粗糲的怒罵，緊跟著「嘩啦」一聲槍栓響，但沒有人出來。
反而是右邊窩棚的木板門被一腳踹開，一個人影端著獵槍衝出來，對著陳向陽和順子的方向就要摟火。
但他倆打完第一槍就換了位置，陳向陽滾到石頭側面，順子縮到倒木後面。
那人的三八大蓋對著他們剛才的位置打了一發，子彈打在空處。
「啪！」
山脊上的三哥動了，水連珠發出清脆的聲響，子彈直接打在右邊窩棚衝出來那人腳前半米不到，凍土碎石崩了他一褲腿。那人嚇得往旁邊一竄，縮到窩棚牆角，再不敢露頭。
左邊窩棚里也伸出一桿槍管，對著溝口方向打了一發，子彈打在離三哥幾步遠的石頭上，三哥縮了縮脖子，罵了一聲。
陳向陽從石頭側面探出槍口，對著右邊窩棚牆角就是一個短點射。
五六半的子彈打在窩棚立柱上，木屑崩了那人滿臉，他縮回去再不敢露頭，但槍管還從牆縫裡伸出來，對著這邊瞎打。
左邊窩棚那杆三八大蓋也在還擊，子彈打得陳向陽藏身的石頭火星直冒。
雙方隔著百十步，你來我往，五六半和三八大蓋的槍聲在山谷里來回撞。
「啪！啪！啪！」
這時候，南邊溝口坡上，爺爺和黑爺的三八大蓋響了。
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窩棚里的人火力全開，注意力全在正面溝口方向，側翼完全空了。
右邊窩棚牆角那個傢伙正探頭想瞄準，爺爺這一槍直接打在他右肩，三八大蓋的彈頭穿透棉襖，那人慘叫一聲翻倒在地，槍脫了手。
黑爺打出的子彈直接封住左邊窩棚出口，子彈擦著窩棚門框飛過去，剛想從門口往外沖的那人嚇得趴在地上。
短暫的交鋒過後，陳向陽這邊零傷亡，窩棚那邊一人肩膀中槍，一人估計是死了。
小腿中槍的也挺倒霉，順子和三哥的槍法一般，而且距離還有點遠，沒怎麼瞄準抬槍就來。
這哥們也倒霉，連續被打中了三發子彈，在地上直接不動彈了，估計是活不成了。
槍聲停了，山谷里硝煙未散，陳向陽也沒急著動，只是給順子比了個手勢，兩人裝彈，繼續盯著。
按照之前那人交代的，還有他們推測的，這裡最少有郭老四和四個手下。
現在死了一個，傷了一個，還剩三個。左邊窩棚里至少有一個，可另外兩個呢？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炮頭一般住主位，手下住偏位。
泗山這個凹地，三面坡圍著，窩棚是給手下住的，那郭老四住哪？
馬架子！
陳向陽馬上調轉槍頭，定睛一看，那個塌了大半的馬架子，在後面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貼著地面往坡頂爬。
「這郭老四還挺能跑！」
陳向陽狠狠啐了一口，抬槍就射！
「砰！」
五六半的子彈打在歪脖子柞樹上方，木屑崩了那人影一腦袋，那人頓了一下，然後竄得更快，兩下就鑽進密林。
眾人的距離都很遠，但槍聲就是信號，南坡上的爺爺和黑爺兩人都是通過槍聲的方向，配合望遠鏡判斷位置。
陳向陽這一槍的落點與之前明顯不對，兩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輩，他們立刻做出反應，同時槍響，直接將窩棚的門口封住，不讓裡面的人逃出來。
「順子，你跟三哥看住了窩棚里的人，我去追郭老四！」
陳向陽從石頭後面彈起來，貓著腰往北坡沖，蒼雲比他還快，四條腿一蹬就躥出去了。
身後響起了爺爺、黑爺、順子和三哥密集的槍聲，都是打左右兩邊窩棚的位置，給陳向陽爭取追擊的時間。
北坡的林子非常密，低矮的柞樹和榛子叢絞在一起，人鑽進去連腰都直不起來。
陳向陽一手持槍一手撥開枝條，順著蒼雲尾巴的方向追。
前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咔嚓咔嚓響，夾著粗重的喘息。郭老四畢竟六十的人了，腿腳肯定沒有年輕人好，更何況還是經過強化的陳向陽。
他根本就跑不過陳向陽，不過他對這片山太熟了，專挑樹密的地方鑽，好幾次陳向陽差點跟丟。
追了不到千米，前面出現一條窄窄的石縫，兩邊是陡峭的岩壁，中間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郭老四一頭扎進去，蒼雲追到石縫口停住了，衝著裡面狂吠。
陳向陽追到石縫口，沒急著進。
他蹲下來，借著樹冠間漏下的光往石縫裡看，石縫窄而深，裡面黑黢黢的，盡頭好像是個拐彎。
郭老四的腳步聲在石縫裡被放大了，咚咚咚地撞著岩壁。
「郭老四！你跑不了了！」
石縫裡傳出一聲嘶啞的笑，然後是郭老四喘著粗氣的聲音。
「陳向陽……你個小崽子……有種你進來……」
陳向陽沒理他，這石縫裡很窄，他要是硬衝進去，郭老四一槍就能打中他，得看看有沒有繞道了。
「郭老四，你都那麼大歲數了，在家養老不好嗎？非得趟渾水？」
話音剛落，石縫裡就響了一槍，子彈打在陳向陽旁不遠處的岩壁上。
陳向陽沒還擊，一邊說著刺激郭老四的話，一邊看向兩側的岩壁，然後拍了拍蒼雲的腦袋低聲說道：
「在這等我，我叫你再過來。」
說完，挎著槍，直接一蹦，跳上岩壁，身形好似壁虎一般，手腳並用地在岩壁上快速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