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道源並不是說對這件事有多熱心,也不是說看到了什麼好處。
而是他做為省長,在省委一把手不介入的情況下,必須把這件事承擔起來。
很明顯花幼蘭那裡已經受挫了,推動不下去了,如果他再不出力,這件事就很有可能虎頭蛇尾,不了了之。
燕歌省甚至都沒有跟這邊直接進行對決,就把這件事壓下去了。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昌州省,不自量力,小題大作,沒有那個彎肚子,非要吃鐮刀頭。
吃癟了吧。
這件事必須得有一個利於昌州的結果,不然的話全省的人都沒有顏面可言,這也是柳道源必須去京城的理由。
等他到京城以後,就聽到原海西省委書記藺春林以海西省有部分受害者為由,領了好幾個老頭子,也一同參與施壓。
算是勉強緩解了花幼蘭的尷尬,不然的話顯得她孤立無援。
有的時候,你方人少就說明你不是正義的,不然的話大家為什麼不支持你。
雖然已經離開了一線權力,但好歹還有一些影響力,藺春林的出現確實讓昌州局面不那麼難堪。
雖然他嘴上說的是為海西省的受害者呼籲,但大家也都知道,他出身於昌州。
在這個時候,侯藍天在盛海省也開始了大規模的食品安全整治行動,而且直接對準的就是奶粉,同樣也起到了呼應的效果。
大家也明白,這位也是昌州省出來,再加上急赴京城去國家工商局和食藥監局進行施壓的柳道源,大家都有一種感覺,這些昌州本土出來的幹部還算團結。
但是燕歌一方很快就出了一位領導出面,認為西方不甘心華夏舉辦奧運會這樣的體育盛事,正在從各個方面發動攻擊,甚至跟華夏八竿子打不著達爾富問題都能跟華夏扯上關係,以此為由抵制華夏。
在這種情況下,再把這件本來問題不大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豈不是給那些唯恐華夏不亂的西方媒體送把柄,在這種情況下,非揪著這件事不放,是不講大局,不講政治的表現。
他這種近乎半表態的出面,一下子壓制住了很多聲音。
很多即便站在公義立場上想表達一定支持的,這個時候也不敢亂說話了。
此外還有很多人站在對方一方,說昌州省這邊小題大做,多管閒事。
這個時候齊委員帶著花幼蘭又一次去了國家食藥監局,雖然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涉及到廣大群眾的食品安全工作,這個不是小事,一定要慎重處理,在這種事,食藥監局要勇於承擔起自己的職責來,不能裝聾作啞。
但是這個時候,她雖然還在長老會的大名單裡面,但是職務已經退了,說話已經沒有以前有力度了。
所以食藥監局並沒有採取什麼行動,只是接手了花幼蘭手裡的部分證據。
花幼蘭沒有和楊辰聯繫,但是古來賀卻跟楊辰聯繫了好幾次。
他現在基本上都快住到國家工商局裡面了,就為了隨時關注這邊的動向。
他也看到了柳道源和花幼蘭兩個人在京城苦苦掙扎的狀態。
明明是一件非常正義的事,就為了一個看起來非常高大上的理由,這件事就成了非正義的了。
他給楊辰打電話,一方面是述說自己的苦惱,另一方面,也是讓楊辰知道目前的情況,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最開始是楊辰在大力推動的。
其實楊辰也在想辦法,但不太好想。
他的很多關係,他也都試探過了,有的目前不方便介入,有的認為這種事,沒必要非去追求程序上的結果,讓對方改了不就行了。
有的關係,楊辰沒有動用。
還有的關係,已經在默默發力了。
因為辦奧運會是國家工程,這個是振奮全國人心的大事,也是國家從弱小走向強盛的標誌。
你支持這件事,難道是想反對奧運?
但是楊辰又覺得,這件事如果得不到嚴格的處理,甚至不能公開處理的話,以後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只會更加難以制止。
但是目前這種情況,確實不好翻盤。
楊辰也想過,把這一切全部發到網上,但是一來這種事很容易留下痕跡,而且以他的地位,也網絡的力量並沒有那麼大,特別是目前,網絡還是初生力量,只有經過這幾年的粗暴發展後,才能夠被大眾逐漸認識到。
楊辰也想過捅到外部媒體上,但是這不擺明了迎合了對方的言論,這種情況下,反而不一定會公開處理,更有可能是全部按下來。
楊辰也不想的,但是想到最後,覺得還是得玩挾洋自重那一套,不然的話還真不好解決。
好在對方正好跟毛利國的楓拓臘合作社進行了合資,雖然是雙方合資成立新公司這種合作方法,但是這也能影響到對方的名聲。
楓拓臘合作社是毛利國最大的農業合作社,由毛利國的九千名奶農組成,擁有四百多萬頭奶牛,占全球乳製品的三分之一,同時占毛利國出口額的四分之一。
年加工牛奶兩億牛,在全球一百多個國家都有一定的市場份額,是從二百年前的一頭公牛和兩頭母牛發展而來的。
歷史悠久的企業,都比較注重自己的名聲,不注重的,也早就是沒有了。
楊辰不想來這一手的,但沒辦法,不過為了避免把自己暴露出來,楊辰還拐彎抹角,找了一個從國內逃到毛利國的高官,該人的級別非常高,由他來向楓拓臘合作社轉告了這個消息。
並且向楓拓臘合作社講解了國內的情況,以及這件事如果不能公開處理的後果。
楓拓臘合作社一方聽了以後,非常重視,在通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解以後,立刻向毛利國官方求援。
要求毛利國以國家的身份,向華夏一方交涉,必須把這件事進行嚴肅處理,以免影響楓拓臘合作社在全球的名聲。
毛利國一聽這還得了,楓拓臘合作社可是全國出口額的四分之一,一旦出事,那可就是大事。
立刻派出了以部長為首的特使團隊,飛往華夏,要求與華夏高層見面,進行會談。
這樣一來事情就非常大條了,如果不按對方要求進行公開處理,人家就要訴諸到國際上,這樣的話丟人就更大發了。
而且人家的要求也非常合理,具體怎麼處理是你們的事,但必須公開化,至少在你們國內進行完全公開。
原來的抵抗力量,頓時一個都沒有了。
所有的一切,迅速被提上了日程,國家工商總局,立刻在全國進行立案,對公司的所有產品進行查處,同時對全國的乳製品產業進行抽檢抽查。
而食藥監局也不再推脫,拿著原來的證據開始順著證據鏈進行追蹤,誓要追查到問題的源頭。
昌州省立刻就跟打了一個大勝仗一樣,開始受到了各方的祝賀,劉心懷也出面了,重申了對這個工作的堅持支持。
只有楊辰見識到了花幼蘭的心力交瘁,請了假甚至都不想來上班了。
好在沙嫣紅也回來了,楊辰趕緊帶著妻女過去安慰。
看到小孩子,花幼蘭的心情才算好點,逗弄起了孩子。
沙嫣紅在旁邊不失時機地說道:「花姨,沒有你的堅持和付出,這件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發現被查處呢,全國上千萬的媽媽和兒童,都應該感謝你,可惜我們人輕言微的,沒能幫得到你。」
花幼蘭搖了搖頭,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光靠我的話,就跟螳臂當車差不多,這還是個民營企業,一跟當地利益相結合,你看這個力量有多大。」
「我們那麼多人合到一塊都沒能奈何得了對方,竟然不如其它國家一個部長過來幾句話,稍一威脅,就成了。」
「你說我辛辛苦苦幹工作還有什麼意思,這個常務副省長可以說是一點份量都沒有。」
「如果沒有老柳及時頂上,不講政治不顧大局的帽子就扣我頭上了,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被免職了。」
沙嫣紅安慰地抱住了她,一邊用眼神詢問楊辰真的會這樣嗎?
楊辰點了點頭,在這種級別的交鋒中,一個常務副省長還真的不算什麼,人家如果嫌你麻煩,免職不可能,只會調離,那你還有什麼理由介入。
柳道源去的非常及時,接過了主力的位置,他身後的關係相對硬實,倒是沒有人討論把他調離。
但花幼蘭當時確實有人提了這個主意,只是還沒有來及得實施。
之後花幼蘭才對兩人說道:「我以前的目標,一直是去婦聯,現在感受婦聯只是明著地位尊崇,實際上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樣有影響力。」
「想要做點實實在的事,手中必須有權,位置必須有份量。」
然後看向沙嫣紅說道:「嫣紅,你姨以後要努力了,你要支持我才行?」
沙嫣紅有些不解:「啊!怎麼支持?」
花幼蘭拍了她兩下:「多來陪我說話 ,多來陪我吃飯,多帶孩子來找我,免得我廢寢忘食。」
沙嫣紅趕緊說道:「行,這個我肯定支持,讓我住這裡也行。」
花幼蘭趕緊搖頭說道:「這不行,這樣小楊該埋怨我了。」
楊辰旁邊只是笑,也不說話。
花幼蘭鼓舞鬥志是好事,她以往一直覺得自己未來一定是去婦聯,估計也是獲得了上面的承諾,但是實際上這種擅長具體事務的女性幹部非常難得,真沒必要提前去婦聯養老。
不過她這次非常鬧大,也得罪了一批人,在她的上升途徑中,一定會造成不利的影響,所以她的未來,很難說。
不過有了沙嫣紅和孩子出面,花幼蘭的心情好了很多,看了看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的楊辰,她的心裡有所懷疑。
根據了解到的情況,是那位找上門來去向毛利國說明這起事件的危害性,毛利國這才重視起來的。
可這件事跟他又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說是去抹黑華夏的,可這明顯不像,難道他不知道國外出面,反而會讓國內提高重視。
再說了,他都銷聲匿跡好幾年了,就為了這件事跳出來,很明顯不合常理。
可是她並沒有去問,有些事知道就行,沒必要非有一個答案。
於是她對楊辰說道:「你要有事,就先去忙,沒事的話就給我們當司機,我們要帶孩子去遊樂場。」
沙嫣紅看了看楊辰,沒敢吭。
楊辰只好說道:「花姨,孩子還小,現在還去不了遊樂場,要不你把孩子給我留下,你帶嫣紅去玩吧。」
花幼蘭的臉頓時就紅了,她還真沒注意到這個。
光記得遊樂場裡,很多家長帶著小孩玩的特別開心,有很多項目,她也想體驗一把,只不過限於身份,享受不到。
現在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合理的藉口,卻被楊辰拆穿,肯定覺得沒臉。
楊辰卻給沙嫣紅使了個眼色,沙嫣紅立刻明白了,趕緊過去抱著花幼蘭的胳膊搖晃著說道:「花姨,正好我也想玩了,咱們兩個一塊去吧,難得楊辰沒事,正好讓他在家體驗一下帶孩子的辛苦。」
花幼蘭不好意思地看了楊辰一眼:「這樣好嗎?再說了,他能帶好孩子嗎?」
沙嫣紅趕緊嘟著嘴說道:「放心吧,沒事,以前他都一個人帶過,而且還有阿姨呢。」
「自從結婚以後,我就沒有去過遊樂場了,花姨,你陪我去吧!」
花幼蘭還是覺得有點不合適,看了看楊辰:「要不讓小楊帶著孩子跟咱們一塊去?」
楊辰趕緊說道:「外面有點冷,帶孩子不方便,再說了,帶著她,嫣紅也放鬆不起來,你們去就行。」
然後兩個人就高高興興去玩了,楊辰也沒有催她們,結果真的到了快晚上才回來。
而且兩個人一臉的鬱悶,絲毫看不出開心了?
楊辰就看了一眼沙嫣紅,示意怎麼回事?
沙嫣紅還沒回答呢,花幼蘭就主動說道:「別提了,我們剛坐上摩天輪,國家組織部那邊通知我是不是在京城,在的話馬上過去,然後接受了一下午問話,讓嫣紅在外面等了我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