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幾天,楊辰約單永志出來,向他介紹了兩個人:「這是漢平安泰房地產公司的斗總;
這是維港啟元投資公司的華總。
這兩位都是非常有實力的公司老闆,這方面我也是個門外漢,你多聽聽他們兩個的想法吧。」
這個維港啟元公司就是思楊的又一個馬甲,而且還是個老馬甲,又套在了新殼上面。
中間上廁所的時候,單永志拉上了楊辰,在廁所偷偷問楊辰:「怎麼不是思楊?你不是老跟思楊合作?」
如果是思楊,單永志還比較放心,畢竟人家國內的大本營就在昌平呢,這樣的話,單永志就覺得能拿捏住對方。
可突然換了兩家從來沒聽說過名字的公司,單永志自然不放心。
楊辰解釋道:「思揚前幾年對外投資過大,現在正在進行戰略收縮呢,所以很少投資這樣的大項目。」
「幾個億的話,我就去找思揚了,太多的話,思揚就不參與了。」
單永志這才點了點頭:「前幾天我還見思揚又捐款的新聞了,還以為他們不缺錢呢。」
楊辰只好說道:「思揚用於慈善捐贈的錢是固定的,只要有收入就會一直捐,只不過這兩年往非洲捐的可能多點。」
對此單永志說了句:「真有錢呀。」
在他看來,敢拿錢捐贈的,才叫真有錢。
「其實捐贈,也是一門生意。」楊辰小小地矯正了他一下。
不過這也是給自己打造的保護傘,楊辰就不拆穿了。
單永志有點不理解,可是看楊辰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就沒有再問。
斗總跟華總給單永志講了很多,還給了他一份材料,好像是相對比較具體的方案。
楊辰基本上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一直在吃吃喝喝。
不過這種偽裝根本迷惑不了單永志。
裝什麼陌生和疏遠,如果你們互相之間沒有關係?
會因為楊辰一個電話就過來。
楊辰你才是個宣傳部副部長,隨隨便便就能喊兩個大老闆過來,你們沒關係,誰信?
兩個人還似乎怕單永志認為他們是騙子,還帶了公司的資料過來的。
單永志也讓人驗證了,不僅是真的,而是光看資料,那是純純的低調。
不過對於他們兩個拿過來的方案,單永志還是很認可的。
維港啟元公司願意收購那家公司的股份,然後引進香江影視IP資源,打造影視城項目。
實際上他們會跟豎店集團進行合資,共同運營,共同開發,只不過現在還在洽談階段。
至於這個安泰房產,就是過來跟著開發房地產的。
這個安泰地產單永志也讓人打聽了,也算是個全國性的房企,只是比較低調,不那麼張揚。
又過了兩天,等單永志把這個方案和方案的背後吃准吃透後,向姚啟智進行了匯報,其實也算是他的施政綱領。
就是到了宜城之後,打算怎麼幹。
聽單永志講的頭頭是道,姚啟智饒有興趣地聽著。
時不時突然發問,問一些很讓人預想不到的問題。
好在單永志功課做的紮實,基本上都能回答上來。
最後姚啟智滿意地說道:「行,看來是有高人指點過了。」
當領導不用什麼都自己來,會用人就行。
「這一套是小楊教給你的吧?」不等單永志高興完,姚啟智就這樣問道。
單永志點了點頭。
「一般人也沒這本事。」姚啟智倒是對楊辰很認可。
「就是小楊給我介紹了兩家公司。」單永志也沒有打算瞞著姚啟智,就把兩家公司的情況說了說。
「不是思揚?」姚啟智問出了跟單永志同樣的問題。
單永志也不意外,就把楊辰告訴他的答案又告訴了姚啟智。
姚啟智有點半信半疑。
跟陌生的公司合作,總覺得不太靠譜。
「這兩家公司呢,你再考察考察,別著急談妥,多爭取爭取,看看能不能拿到更有利於我們的條件。」姚啟智指點道。
單永志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
姚啟智想了想,用手寫了張紙條遞了過來。
單永志拿過來一看,是一個叫唐健的人和一串電話號碼。
姚啟智皺了皺眉說:「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也是做生意的,各行各業都有涉足,實力也比較雄厚,你可以跟他聯繫一下,就說是我介紹的,看看他有什麼想法沒有。
也可以兩邊都談談,看誰的條件更好,咱們不設門檻,誰的條件好跟誰合作。」
單永志比較意外,這不等於搶楊辰的生意嘛。
而且領導以往不這樣的,現在怎麼開始也介紹起生意來。
你介紹的,跟小楊介紹的,肯定優先選擇你介紹的關係,這個還用說嗎。
但是,比起楊辰介紹的那兩家公司,好歹還有點知名度。
這家公司呢,根本就沒有什麼知名度,自然更讓單永志擔心。
越是領導介紹,越讓人不放心。
然後姚啟智又問道:「小楊有什麼要求沒有?願不願意跟你一塊去宜城?」
單永志搖了搖頭:「小楊沒有提任何要求。」
姚啟智不敢相信:「就純幫忙?」
單永志只好繼續點了點頭。
他們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免費的往往是最貴的這個道理。
但是也知道,這麼大的事,楊辰雖然只是出個主意,但也不能什麼好處都不給。
但是一時半會也給不了楊辰什麼。
單永志想把三家公司喊到一塊, 結果楊辰介紹的這兩家公司,聽說有這家公司在場,齊齊找託詞不肯來了。
單永志不太理解,這是什麼意思?不想面對競爭?還是說覺得競爭不過人家。
然後再聯繫,兩個人一個回漢平了,一個回香江,問就是有生意要忙。
單永志也回過味了,前兩天還那麼熱情呢,一聽說有這家公司進入,立刻連談都不談了。
是這個唐健的問題?
單永志只好聯繫楊辰,楊辰向他解釋道:「估計人家覺得是能來占個大便宜,結果發現有人競爭,占不到便宜,乾脆就走了。」
這個理由單永志不太相信,幾十億的大投資,就因為這個原因連談都不談了?
他自己跟這兩位聯繫,人家雖然跟他直接對話,但都客氣無比,一點都沒有前兩天的隨意。
一問就是生意繁忙,業務出了點問題,需要親自處理。
維港啟元的華總,更是又飛到了南非,說是那邊的一個投資項目被南非政府卡住了,正在緊急協調關係。
你想幫忙?可以,協調外交部幫我出面吧。
這個超出了單永志的能力範圍。
單永志雖然說對生意一竅不通,更對楊辰所說的百億級文化新城項目完全沒有頭緒。
但是卻知道,這麼大的事,如果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方身上,自己就等於受制於人。
所以他跟唐健並沒有深談,雖然唐健後來又約了他兩次,都被他託詞躲過。
別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沒有主動權的話,就等於任人宰割,而且這還是姚啟智介紹的人,自己更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這種哪怕可能會讓領導對自己有看法,單永志也不能完全答應。
他是去當市委書記的,不是去當傀儡、應聲蟲的。
而且他還摸不清這個唐健的來路,跟了姚啟智這麼多年,他沒有在姚啟智身邊看到過這位,而且姚啟智以前也很少結交這樣的人。
他猶豫再三,覺得還是得把楊辰拉進來,楊辰能喊過來這兩位一次,自然就能喊過來第二次。
解鈴還需系鈴人,最終還是要著落在楊辰身上。
別看楊辰只是介紹了人就不管不顧了,這說明人家這是自信,知道自己離了他不行。
單永志並沒有自行作主,而是又去向姚啟智作了匯報,把目前的情況和自己的考慮都作了說明。
姚啟智很理解,對他說道:「這個唐健實際上是我朋友女婿的合伙人,我朋友的身份就不跟你說了,免得你心裡有壓力,比我位置高。
他女婿雖然說是我們昌州人,但是卻長期在香江、春申、京城那邊發展,聽說手下也有好幾個上市公司,動不動也是幾百億的生意。
但主要是搞金融的,房地產也有涉足,很早以前就托我照顧他的生意,我這邊又沒有合適的項目,就沒有答應。
正好這邊有需要,而且也不能完全被小楊牽制,所以才介紹給你。
想的也是兩者相爭,咱們這個漁翁得利,沒有說咱們白白讓利給這個唐健的意思。
這樣的人,咱們得罪,但也不用怕了他們。
所以最好還是讓小楊把那兩家公司喊過來,我看看能不能跟楊省長說說,讓省投也摻和一下,咱們弄個三足鼎立,這樣才平衡。」
單永志重重地點了點頭。
平衡,這也是領導的行事風格和執政方針,從來都是這樣不偏不倚,不激進也不保守,儘量取中間值。
但是又跟中庸這種和光同塵不同,是中間值的偏左,也就是偏進取一點。
這種風格很得上面某些領導的偏好,實際上頂層那些人裡面,很多都認為,華夏國家這麼大,太激進了不好,容易造成混亂,但是太保守了同樣不好。
一個大國,只要開始保守,就會越來越趨於保守,因為大國保守就不會犯錯,而惡果一時半會又看不出來,可以幾十上百年,才能發現。
而這都至少都過了兩三代人了。
如果說華夏甘於居於人後,我就是當西方大國的初級生產基地,就是給人家當配套,沒打算重新回到世界之巔,那可以保守。
甚至更保守都不為過,不用進取呀,不用向上攀登呀。
但是你只要說不甘心沒落,不甘心屈辱,不甘心這麼苦著累著幹著,那你就需要更加努力,更加拼命,才能一步一步趕上,最終完成超越。
其實從三個方面可以看出華夏的雄心勃勃。
一是糧食安全,不管什麼時候,領導提到糧食安全的時候,總是紅線,耕地畝數是紅線,糧食收穫是重要指標,化肥、種業從來都是國家扶持的重點對象。
因為這是一個政權存在的根本,民眾沒飯吃了,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而只要衣食無憂,大多數人都是追求安定安寧,而不會去亂中取栗。
二是軍事安全,雖然沒有象某些國家那樣,孜孜不倦地追求武力,更沒有實施什麼先軍體制。
但是軍事安全也一直是國家的重中之重,無論是新型武器的研發,還是軍備規模的保持,或者說社會整體對保家衛國的渲染,都說明了這個國家對武力的崇尚。
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有長遠目光的國家都不會放鬆對華夏的警惕,同等的大國,有幾個還在這樣發展武力,都去搞福利社會了。
三是金融安全,哪怕是面臨著西方各國的強大壓迫,華夏對於金融市場的開放,一直是有著自己的節奏,而且十分之保守,真正的寧肯不做,也不犯錯。
讓西方那些金融大鱷和國際資本,拿著錢都進不來,更談不上攪風攪雨了,想進來,可以,去大A玩吧,反正大A也是一團亂象,再亂能亂成什麼樣。
只要不加槓桿比例,或者不加高倍槓桿比例,一般人炒股,都不會炒到傾家蕩產的地步,更到不了排隊上天台的地步。
除此之外,華夏的金融市場一直恪守著一個原則,越是你們想要的,越是不能開放,主打一下,我可能不理解你們的意圖,但我知道這絕對沒好事,所以越是你們逼迫著我讓我開放,我越是不能讓你們如意。
這就是華夏五千年文明帶來的生存策略,你不管用什麼陰謀詭計,我都能在歷史中找到對應的經驗和教訓。
國家唯一沒有預料到的,就是前蘇的解體,一個那麼大的國家,世界數一數二的強大,幾年工夫轟然倒塌,而且雖然混亂,但並沒有混亂到要崩潰的地步。
可以說,那件事給了華夏一個深刻的教訓,然後就是海灣戰爭,就像給你開了天眼一樣,一下子讓你找到了發展的方向。
姚啟智沒有明顯的派別,就是純粹的中立派,或者說只要是利國利民,認為對國家發展有利的,他都認可。
頗得一部分人的喜愛,所以他雖然向上有點無力,但也絕對不會被打壓,而就衝著這件事,單永志就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
於是他對姚啟智說道:「姚書記,我有一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