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姓冒的後面是誰嗎?」方璧海問道。
楊辰搖了搖頭:「我不想知道。」
方璧海不確定楊辰是真不知道,還是不說,只能對楊辰說道:「姓冒的上面那位目前的位置已經非常高了,下一步還要再大用,姓冒的關係跟他非常近,你確定要得罪他?」
楊辰繼續點了點頭,不管是誰吧,楊辰都不怕,大不了自己多蟄伏几年,反正自己年輕,再有十年升正廳,也能算是年輕有為。
何況根本用不了十年呢。
見楊辰已經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方璧海這才說道:「姓冒的這也算是引起眾怒了,所以把他搞下去就搞下去了,畢竟你手裡的這些材料一旦放出去,也確實很有殺傷力。
但是那位也說了,既然你非要這麼搞,不能讓你一點代價都沒有,你現在的職務人家不會動,但是要把你按死到這,你以後就永遠幹這個宣傳部副部長吧。」
然後方璧海補充道:「這是他的原話,當然了,現在他正在氣頭上,說話可能過份了點,但是至少按著你,讓你幾年不動是可能的。」
「你願意承受這樣的代價嗎?」方璧海問道。
楊辰知道,什麼永遠不動,他肯定做不到,幾年或許還有可能,不過楊辰也做好了準備,所以毫不含糊地點了點頭。
先出了這口惡氣再說,至於提拔不提拔,楊辰也知道,現在他擔任副廳職務都這麼顯眼了,短時間內有機會,楊辰都不敢往上沖了。
所以這個威脅對楊辰來說,並不大。
見楊辰絲毫不帶猶豫地,方璧海這苦笑著才說道:「好吧,其它我挺佩服你的,率性而為,這一點上,我做不到。」
雖然他以前總是一副不計較功名利祿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知道,自己這個大半是裝出來的,並不是真的不計較。
不計較的話,他就不趟這個混水了。
「希望你做好所有的準備吧。」方璧海起身拍了拍楊辰。
然後又交待道:「記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楊辰當然知道這個,有些事,哪怕大家都知道是你做的,只要沒有證據,就不會有事。
所以一晃眼,三四天過去了,卻沒有任何動靜,方璧海都有點著急了。
自己已經給上面說了,好幾個人都在等著看戲呢,怎麼戲遲遲不開場呢。
當然了,他也知道,這種事不能催,只能繼續等著呢。
他不知道的是,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漂亮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周五收視率最高脫口秀節目《拉里金現場》,迎來了當時頗為爭議的頂級富豪阿德爾森先生。
當時漂亮國的富豪榜單上,大多數都是科技業的創始人或老闆。
阿德爾森雖然早年起家幹的事,也跟科技業密不可分,他辦了一個計算機、網絡、科技的展會,每年在拉斯維加斯舉辦。
然後他搖身一變,把經營展會的公司賣給了東倭的軟銀公司。
自己則是在拉斯維加斯辦了一家金沙公司,經營起了賭場業務。
目前已經在七蓮拿到了一張寶貴的賭場牌照,投資二百億的威尼斯人酒店已經開工建設,即將投入運營。
目前他以二百億美元的資產位於漂亮國富豪排行榜第三名。
但是大家對他的爭議相當大,他來參加這個節目,也是來給自己洗白的,同時也是宣傳自己的酒店業務。
而節目方也是看上了他的名聲,雙方一拍即合。
脫口秀節目,其實就是一種訪談節目,雙方都是有節目的需求,所以才會出現在節目上。
這期由於邀請到的阿德爾森是一個風雲人物,所以收視率特別高。
按照節目一貫的風格,阿德爾森介紹了自己白手起家的過程,並有自己對未來的一些考慮。
拉里金突然對他說道:「阿德爾森先生,你這三十年來的商海拼殺,才積累下來這麼多家產,是不是特別不容易?」
阿德爾森立即說道:「正是因為體驗到了賺錢的不易,所以我才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願意給年輕人更多的機會,如果有誰的優秀節目缺乏資金,可以跟我聯繫,我保證親自看你的商業計劃。」
他稍事著給自己的公司打了一個GG,因為接下來的內容,按照雙方的約定,就跟他沒有什麼關係了。
果然拉里金先是大談了漂亮國的自由經濟制度是多麼有優越性。
然後才說道:「即使是在這麼好的商業環境中,阿德爾森先生這麼一個有能力的人,還需要至少三十年的積累才能夠攢下這麼多錢。
可是在我們遙遠的東方,一個官員,只需要五年時間,就能夠攢下一千億的資金,當然了,我說是他們的貨幣,換算下來,也就比阿爾德森先生少那麼一點。」
阿德爾森立刻捧哏道:「他是採用什麼方法賺了這麼多的,我看看向他學習一下嗎?」
拉里金說道:「很遺憾,他本人不能來到我們現場,所以我們只好讓他以缺席的形式,參加本次活動。」
拉里金讓工作人員捧過來一張大的肖像畫,被他放到了面前的沙發上。
肖像畫很逼真。
拉里金還故意裝模作樣地問了幾個問題,又自編自演進行了回答。
把周三豐那點賺錢的勾當全部說了出來。
聽的阿德爾森直搖頭:「這個只能說他們的金融市場極不規範,且沒有相應的制度。
在我們大漂亮的話,絕對不可能賺錢賺的這麼容易。」
說到這裡的時候,阿德爾森一臉的自傲。
這是阿德爾森的專場,拉里金當然不能喧賓奪主,介紹個差不多就行了。
然後回歸正途,按照流程走完了這個節目。
這個節目的收視率雖然高,但大多數觀眾都是漂亮國的普通民眾,對於中間的小插曲並不感興趣。
只有少數看到之後,非常感興趣,認為這個素材非常具有挖掘的必要。
於是就聯繫拉里金拿到了資料。
但是這邊只是一個引子,真正大規模報導的,反而是在東南亞這邊。
緊跟著,坡縣的早報刊登了一篇評論員文章《從某姓幹部的千億資產說操守》,人家同樣沒有指名道姓,但對這種情況進行了批評。
評論員認為,無論對任何制度而言,這種情況都意味著違規,在經濟活動日益複雜的現在,僅靠內部監督是無法遏制這種現象的,必須加強媒體和民眾對官員幹部的監督。
同時鼓吹了一下坡縣的金融市場和金融秩序。
坡縣是一個秩序型國家,按照九宮格來說,屬於守序中立,對於秩序看得很重,對於腐敗的懲罰力度也是最嚴的。
其實到這個時候,坡縣早報的影響力自然不是漂亮國一個脫口秀節目能比的,已經有很多人,包括國內注意到了這篇文章。
不過由於文章批評的比較收斂,又沒有明確指名道姓,只有知道的人看了之後,才知道說的是誰。
不知道的人依然不知道,但大眾的好奇心是被釣起來了。
其實這個時候 ,姓冒的已經看到這篇文章了, 早報可是相當於 坡縣的國家報,這個份量不是一般媒體能比的,於是他趕緊通過外交渠道向對方確認,為什麼要登一篇這樣的文章。
已經刊登了,是肯定收不回了。
漂亮國的那個脫口秀節目他也看了,他認為這個沒有什麼用,漂亮國大眾看就看了,能把我怎麼樣?
電視節目具有時效性,播放了之後又不會重播,誰還會記得。
漂亮國的民意又影響不到國內。
他最不忿的是,千億資產這個詞就是這個節目提出來的。
然後緊跟著的早報就也是千億。
實際上那有這麼多,國內國外加到一塊,才六百億左右,有一部分還是聯辦那邊的,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做分割。
但是媒體計算的時候,對於很多金融資產,都是按照歷史最高點算的,有些是估值的,選的都是最大值。
算來算去,就算成了千億資產,一聽這非常可怕。
因為今年的人均GDP才一點七萬,一個人就相當於五百多萬人。
這還是GDP,大家都知道GDP虛的很,
人均可支配收入是七千多,相當於一千四百多萬人,相當於一個津海市了。
他好不容易用盡渾身解數,把坡縣這邊按住,這還是沾了同文同種的便宜,不然的話人家根本就不肯同意。
這個時候他已經懷疑這一切都是楊辰搞出來的,但是為什麼是從漂亮國的一個脫口秀節目開始的,他也找人打聽過了,這個節目通常都是需要預約很久才能上的,而且節目號稱無劇本。
可怎麼會拿自己開刀?
至於坡縣這邊,他認為自己能影響到,對方應該也能影響到,倒是不怎麼奇怪。
但是就憑這個,想要影響到自己,也沒有那麼容易。
然後他又聽到了一個讓他極度惱火的消息,毛利國頭頭來訪的時候,國家接見時,毛利國的頭頭卻提出了這個問題。
還是以那個脫口秀節目為引子,提到了這個問題。
人家直言不諱地說道,雖然你們華夏是一個大國,但是也不應該允許這樣的大貪存在,要知道我們毛利國全國的GDP才一千億美元,快占到我們的六分之一。
外交方面,很少有這樣做的,嚴格來說,這也叫干涉他國內政。
可人家說了,咱們這邊又不能說不回應。
咱們這邊只好表示,那個只是節目效果,具體情況還需要落實,但是他也不敢把話說死,只能說要進一步調查。
當然了,這個話是不會對外公布的,但是在場的人很多,也瞞不住。
關鍵是你丟人丟大發了,都丟到國外去。
反正會見結束後,上面大為光火,要求下面必須儘快給出一個結論,到底存在不存在這種情況,把結果及時反饋給毛利國。
當然了,他也最多只是生生氣。
真要處理的話,他這邊使不上多大的勁。
依舊是殺傷力不大,但影響極不好。
人家還是未指名道姓,而且是在閒聊的情況下說的。
但是人家是國家頭頭呀,說出來的份量自然就又有所不同。
關鍵是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毫無章法,而且讓人摸不清虛實。
而且就算是這小子動的手,他怎麼能說動人家呢?
這讓姓冒的有點難以判定。
他讓人查了查楊辰的行蹤,這小子一直老老實實上班,沒有任何異常。
他有心找人上上技術手段,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可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山雨欲來,對於他的人情,不太感興趣了。
這個情況讓他莫名地想到一句話,以前話本裡面常提,他現在才深有感受,叫「龍游淺灘遭蝦欺,虎落平陽被犬欺。」
自己還沒有怎麼樣呢,就有人把自己不當回事了。
一方面,他尋求關係,為自己辯解,特別是老大都不太願意見他了,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信號。
同時,他試圖挑起一股「家醜不可外揚」的輿論,即使真有事,你也不能捅到外面呀,特別是又是漂亮國,又是毛利國的,這你不是給人家送把柄了。
人家本來都在孜孜不倦地想要抹黑你,你這還上杆子給人送素材,這實際上是給在國家抹黑呀。
他這種言論還是頗有迷惑性的,很多人聽了以後,覺得也對,再怎麼不好,也不能捅到外面呀。
結果,先是星島報以《翁婿反目,千億資產花落誰家》為標題,非常詳細地報導了這件事。
包括兩者都是什麼人?當然了是用符號代替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第一桶金來自那裡?每一筆收益又是怎麼運作的?違反了什麼規則?
非常專業,詳實可靠地刊登了出來,幾乎所有的內容都是真實且有據可證的,唯有這個資金,依然還是原來的算法,還是千億。
然後東方報以《權力面前,制度形成虛設》為主標題,副標題為《香江的金融制度同樣不堪一擊》把周三豐的整個發家過程中的違規之處一一進行了剖析,當然了,他重點說的還是香江的金融管制制度,依然沒有起到作用。
然後香江商報跟進,介紹了在有人舉報後,廉政公署介入,依然沒有起到處罰的作用。
一眾小報自然也是紛紛跟進,不過他們的花樣就多了,有的甚至猜測周三豐已經被暗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