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笑了笑:「這個問題還是讓馬總來回答吧,我回答不太好。」
馬姐早有預料地說道:「感謝您的關心。關於顧問費的具體數額,基於雙方簽訂的保密協議,恕我無法對外披露。但可以說明的是,顧問費的高低參照了國際通行的獨立董事或戰略顧問的市場標準,並結合了千度公司的薪酬治理規則,經過董事會薪酬委員會審議通過,是合理且合規的。
至於股權獎勵,其中確實包含了一定比例的長期股權激勵。具體授予數量和解鎖條件,同樣受限於保密義務,不便公開。」
股權獎勵當然是沒有,但沒有也在保密的範圍之內。
在這種答問環節,哪怕是國家的新聞發布會,主持人經常說的話就是關於這件事,我還需要進一步的了解,或者是如果有相關消息,會第一時間公布。
這種答覆並不是說避重就輕,或者答非所問,而是有些問題是帶有陷阱的,任何準確的答案都不能說。
突然有一個記者舉手問道:「據我所知,楊辰先生有公職在身,他在你們公司領取報酬,是否符合相關規定?」
其實在座的媒體裡,至少有一半大概都知道楊辰的身份,只是打過招呼了,只能裝不知道。
在一個行業裡面混,最重要的是識趣,知道誰最不能得罪。
真正的楞頭青少之又少。
如果沒有人挑破,楊辰他們也就不打算回應,雖然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但也就那麼回事。
可有人問了,就不能不回應,不然就顯得心虛。
於是楊辰就回答道:「關於我的薪酬,其實原本我不打算要。
但是大家都看過西遊記,佛祖有言『經不可輕傳,亦不可以空取』
韓非子也說過『法不輕傳,道不賤賣,師不順路,醫不叩門』的話,我可以不要報酬,但是其它的顧問怎麼辦,總不能都不要報酬吧?
另外從尊重知識的角度,不要錢也不合適。」
這話說的,讓所有人都有些鄙視,要錢就要錢,說的這麼高尚幹什麼?
難道說你也想要三斗三升米粒黃金,最後還要說賣的賤了?
楊辰在台上看的自然是清清楚楚,他剛才那番話,不僅沒有起到解釋的效果,反而讓大多數人臉上露出了不屑。
所以就有人舉手問道:「那麼關於這個數字,能不能公開一下,你是公職人員的話,這個不能用保密協議來遮掩吧?」
楊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依然是馬姐來回答的。
「雖然知識是無價的,但是付出是應該有所回報的,楊辰先生確實沒打算收費,但是我們為了跟楊辰先生形成深度綁定,主動提出了簽訂合作協議,並支付一定的報酬,至於具體數字?」
然後馬姐對著旁邊的楊辰問道:「楊辰先生,這個可以說吧?」
楊辰只好點了點頭。
馬姐繼續說道:「經董事會的通過和薪酬委員會的批准,楊先生的顧問費第一年是一千萬元華夏幣,每年按照百分之十進行遞增,合作期十年,並且我們享受優先續約權。」
一千萬?每年遞增百分之十,總共十年,這筆錢大概有多少?
就在很多人都在動腦或動用工具開始計算時,馬姐說道:「十年相加的話,累計應該是一點五九三七億。」
下面「哄」的一聲,議論紛紛起來。
雖然說最開始宣布的時候,就說了這份薪酬向獨立董事看齊,但是獨立董事的薪水,一般為固定津貼,沒有績效,也沒有股權獎勵,固定津貼的話,一般為幾萬到幾十萬華夏元。
上百萬的都很少,更不用說上千萬了。
結果你這不僅向最高上限看齊,還超出了很多倍,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一千萬呀,就不說後面遞增的錢,正常人有幾個一輩子能賺一千萬的。
更不用人家只是一年的薪酬。
而且你要說他付出了很多,也算說得過去。
公司高管,年薪上千萬的都不多,更不用說你只是一個顧問了。
「楊辰先生,這是不是意味著你要辭去公職?」有個記者激動地問道。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楊辰苦笑著說道。
「您身為公職人員,拿這麼高的薪酬是否合理合規合法?能不能給一個準確的答覆?」這位仍然不依不饒地說道。
「首先,這筆錢是合法的,只要我照章納稅,就沒有問題。
其次,收取顧問費並不違規,前提是服務對象不在管轄區域或業務範圍內,這個也是符合的。
最後,至於這個數字是否合理,這個要看千度公司是否認可我的價值。」 楊辰優雅微笑著說道。
羅總在旁邊補充說道:「我們認可,甚至認為這個數字不足以代表楊辰先生的價值。」
「楊辰先生,我想問一下,您打算如何使用這筆錢?」還是這個記者。
其實現在秩序已經亂了,哪有人連續發問的道理。
楊辰也不生氣:「這筆錢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人活著,無非是一日三餐,夜宿三尺,錢再多,又改變不了這個。
我準備拿這點錢做更有意義的事,只是還沒有完成對接,所以暫時不好公開。」
「楊先生,你說的更有意義的事是什麼,是指慈善嗎?」換了一個記者問道。
楊辰一臉的悲天憫人:「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態,救助苦難固然值得尊重,但我認為,與其將資源集中在個體生命的末端關懷上,不如去做那些能夠惠及更多生命、更長未來的事。
比如環境保護——守護乾淨的空氣、水源和土壤,讓更多人免於因環境惡化而生病,這才是從根源上減少苦難的方式。
所以說,如果我要拿錢做慈善,我的答案是:拿來救助地球,畢竟地球只有一個,也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家園。」
馬姐在旁邊說道:「楊先生因為個人精力有限,所以委託我們公司幫助他處理相關事宜,目前我們正在對接三北防護林指揮部,想把這筆款項,以定期定向的方式全部捐給我們植樹造林工程。」
「一分不留。」楊辰在旁邊補充道。
楊辰這話說的,非常有裝杯味。
但卻是實話。
同樣的捐助,如果捐助在個人身上或者群體身上,顯得像是收買人心。
可捐給水利工程或植樹造林的話,就沒有人這樣說了。
而且一億多看似很多,但是分成十年的話,就沒有多少了, 一年也就一千多萬。
國家用於三北防護林建設的資金,每年至少幾十億,這一千多萬到裡面,根本就不算什麼。
而且這個工程還要建幾十年。
跟南水北調工程一樣,一旦建成,對於改善華夏整體氣候和水土流失,具有根本性的作用。
基本農地的面積是十八億畝,而三北防護林的面積也是十八億畝,一旦建成,若干年後,西北、華北不再是風沙漫漫的蒼茫之地,東北也能減少一點酷寒。
整個華夏距離宜居之地,又進一步。
這是一個很偉大的工程,但是又是一個持續日久的工程,靠的是幾十年來如一日的堅持。
但是這又是一個不能一蹴而就的工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同樣是這種大規模的植樹造林,人工干預自然環境的工程。
漂亮國在上世紀四十年代就建了一個大草原林業工程,為了應對中西部沙塵暴災害並緩解大蕭條時期的失業問題,建了一條寬一百六十公里,長一千八百公里的綠化帶,造林三萬平方公里,植樹兩億棵。
但是兩年後,已經被砍伐或破壞了百分之十,十年後,已經減少一半,沙塵暴再生。
但是證明了大規模人工林帶對遏制沙塵暴的有明顯作用,在生態治理史上具有開創性的地位。
為了與漂亮國競爭,前蘇也搞了一個改善大自然工程,也種了大約三萬平方公里,但是人亡政息。
相比起來,華夏直接規劃了一個七十三年的超級工程,目前已經近三十年了,可以說,楊辰極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工程。
但是這個跟西方作秀式的慈善是相違背的,他們喜歡搞一些見效快的短平快項目,比如拯救個小動物,比如收養個小孩,或者說發放點救濟食物。
當下就能看到效果,投入成本低,見效又快。
要不就是吃素食、綠色出行、性別自由。
鼓吹吃素食的,實際上就是鏡頭前說說,私底下一點都不少吃。
鼓吹綠色出行的,實際上私人飛機、私人遊艇一點都不嫌棄。
性別自由倒是真的,甚至還搞出什麼島事件呢。
媒體對於這個新聞很感興趣,甚至比千度公司發布希麼龍宮巢還要感興趣。
只可惜楊辰說完之後,馬姐宣傳,一旦對接成功,他們會及時對外公布,然後就結束了這次發布會。
楊辰拿到出席本次新聞發布會的媒體名單後,根據他們的類型,分別讓他們上面的宣傳部門給他們打了招呼。
讓他們報導的時候,不要突出自己,以報導公司為主。
但是在隨後的晚上,外媒大幅報導了這個消息,不僅包括千度公司的自我革新,也包括了楊辰的個人信息,包括他對次貸危機的預測。
受這個雙重消息的刺激,當天千度公司的股價再創新高。
千度公司上市的時候,發行價是二十七美元,開盤價為六十六美元,最高漲到一百六十五美元,只不過後來慢慢下跌,一度跌到六十美元左右,基本上就是跌破了開盤價了。
但是今年以來,受公司盈利水平大幅提升影響,股價持續上漲,近期已經穩定在了一百美元以上。
楊辰從打算插手千度公司開始,就一直在持續吸籌,甚至中間的打壓,都是自己乾的。
現在的股價已經接近去年的最高點了,再漲個一兩天,就能超過去年的最高點。
按照股市的規律,只要再創新高,就會再創新高,到時候千度公司的股價還會繼續上漲。
而且國外對於千度的這次改變,還是很看好的,後來的上漲基本上都是新資金的推動。
這也是羅董和馬姐願意配合的原因。
因為他們身價也跟著大漲了呀,公司的高管們也都是受益的一方,誰會嫌棄,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錢多。
兩個人甚至一起過來邀請楊辰參加他們公司的年會,被楊辰拒絕了。
他可沒有打算深度介入千度公司的經營。
楊辰不知道自己賺了多少,但肯定不會少於十億,單位是美元。
丁錦玉終於協調好了拍賣的事,但是不是所有的名媛都想參加這個活動,有些是不捨得出拍賣這個錢,因為到時候可能還得自己出錢拍回去,有的是品牌方不願意贊助,或者不願意讓人拍賣自己的產品。
楊辰還要費心費力做好展示,把要拍賣的這些身價襯托出來,比如需要頂級手工匠人五千個工時,按照一個工時五十美元計算,光工時費就得二十五萬美元。
你們玩創意,玩抽象,那得買單的人認可才行,我們這個就是實際價值,就不說原料,不說材質,也值這個錢。
正當楊辰在查看效果時,電話突然響了。
楊辰拿起來一看,非常驚訝,竟然是賽馬集團的段總。
自從段總去了漂亮國之後,兩個人就很少聯繫了,想不到他竟然打電話來。
楊辰就問道:「段總,好久不見,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唉!」段總在那邊嘆了口氣說道:「老弟,你可把我坑苦了?」
「段總,不好意思,小弟不太明白?」楊辰不解地問道。
「我從年中開始做空千度,感覺就差一口氣了,結果你老弟來這一手,而且拉的又快又猛,直接把我倉拉爆了。
直接讓老哥虧了百分之九十的身家。」
你這傢伙投資眼光也不咋樣呀,還要去漂亮國玩金融,楊辰心中暗笑,但嘴上還是說道:「老哥,這似乎不能怪我吧?我也不知道你在做空千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