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立刻瞪大了眼睛,這是有想法呀,但你才剛剛當上副省長几個月,就惦記上省委常委了?還是組織部長這樣的職務?
雖然說你有背景有關係,而且很硬,但這也太逆天了吧。
真以為國家組織部是你家開的?
但是楊辰能說什麼,只能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方璧海立刻說道:「小楊,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如果說老喬有意的話,我肯定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但他要是還沒想法的話,我想試一試。」
楊辰為難地說道:「這叫我怎麼問,我一般不關注這種事的,問了很容易讓喬部長多想。」
楊辰才不摻和這個呢,萬一因為他的問題,讓喬伊雲產生誤判,就有點對不起人家了。
楊辰有自己的謀劃,也曾經暗示過喬伊雲,只是這種事,都是心照不宣的事,還不能算到明處。
方璧海也知道楊辰的性格,跟人打交道,講究一個度,關係沒到這份上,他就不會開這個口。
他不是那種攀附的人,也不是那種沒分寸感的人。
他看了看楊辰,想了想還是算了,不難為楊辰了。
大不子自己找別人溝通,也不是找不到人。
然後才說道:「小楊,你這個性格可不好呀,相當於跟領導沒有私交,等涉及你自己事的時候,領導怎麼會全心給你謀劃?」
楊辰當然知道這一點了,其實方璧海說的私交,實際上是投靠的意思。
你不投靠人家,人家怎麼會全心給你謀劃。
就跟楊辰在清沅市的時候一樣,說起來跟幾任市委書記關係都好,但是人家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成全你。
所以楊辰可以幫下面的人爭取,但輪到他自己時,就不好開這個口了。
其實方璧海現在仍然打的這個主意,意思還是你就算不投靠喬伊雲,也可以投靠我呀,我肯定比喬伊雲有前途。
當然了,這個話他沒有說,但他相信楊辰應該能分辨出來,誰的發展前景更好。
但是他不知道的,楊辰有著前世的記憶,前世里,他和喬伊雲的名字,楊辰可都沒有印象。
沒說印象就說明,不經常上那個聯播。
至於說昌州省的新聞,楊辰很少關注,也搞不清他們兩個前世來過昌州任職沒有。
再說了,明明有好幾條大腿可抱,楊辰為什麼要抱兩個不靠譜的。
就算是步海雲也比他們兩個靠譜,雖然一時半會,步海雲幫不上楊辰。
不過楊辰也知道,目前他的仕途已經到了瓶頸期,再往前走,就算他有資格提拔成正廳,也不會給他重要職務讓他擔任。
所以他也不著急,且等幾年,好好積累。
他不要權,也不要錢,要的是幹事創業,干出成績,權力和資金都是為幹事創業提供支撐的。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並不著急,目前還沒有到他大展身手的時候。
雖然說宣傳部的工作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挑戰性了,該使的三板斧已經砍出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收穫,然後把根基打牢。
像方璧海這樣的,市委書記幹了沒有一年,然後才剛當上副省長就又想進常委,或許他能成功,但是楊辰覺得遲早有一天,也會遇到瓶頸。
而且因為你每個工作崗位都沒有長時間的歷練,可以說還沒有深入進去呢,你就又換位置了。
你跟工作只會越來越脫節,為了提拔而提拔,真到時候讓你擔任重要職務,只會搞砸。
只不過這種話,楊辰沒有資格對方璧海說。
兩個人都屬於火箭幹部,只不過方璧海更多靠的是關係,靠鑽空子。
楊辰靠的是成績,加上一定的關係。
但對外界來說,都是一樣的,比如說全省那麼多地市市委書記和廳長,為什麼就方璧海一個新晉當上副省長,肯定沒有一個服的。
對楊辰實際上也是如此,你就算干出點成績,但我們也不差多少,憑什麼你年輕先提拔你。
全省至少上百個縣區委書記,再加上數據更多的市局局長,能升副廳比例最多二十分之一,讓他們心甘情願承認就該提拔楊辰,而不該提拔我們,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楊辰看著方璧海,感覺非常奇怪,原來那個風輕雲淡的方璧海哪去了?怎麼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一個權力欲如此旺盛的人。
他這個也不能說是權力欲,而是提拔欲?當官欲?
不過好在原來純良的底子還沒有改,不然的話,楊辰都不敢跟他走這麼近了。
方璧海大概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看著楊辰嘆了口氣:「小楊,你是不是不太理解,覺得我跟以前不一樣了,改變挺大的?」
楊辰笑眯眯地說道:「有點吧。」
方璧海臉上突然露出了疲憊發呆的表情,原本那種溫潤隨和的表情突然沒有了:「原本我是抱著爭一口氣的想法開始的,然後看到有機會,就想抓住。
動用的關係越多,欠的人情也越大,就跟做生意投入的成本一樣,投入的越多,自然就想賺的太多。
現在已經到了我想停都停不下來的地步了,我們家,以及我後面的,給我付出了這麼多,我既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也不能說不負責任地停下。
已經上了權力這趟車,就不能隨意停下。」
楊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對於這種無病呻吟的話,楊辰根本不想回應,你們付出的只是人情,只是關係,人家拼命工作了一輩子的該怎麼說?
你覺得停不下來,覺得有點累,但又不想放棄,那是因為你以前清閒慣了,責任和權利什麼時候都是對等的,光想享受權利,不想承擔責任,或者付出代價,怎麼可能。
所以楊辰永遠無法跟方璧海這種人共情,哪怕他自己也是因為背景和關係才上來的。
但他從來沒有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這就跟楊辰認為權力是國家和人民賦予的,而人家認為權力是家裡面給的,或者這是我應得的,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觀點。
只不過楊辰從來不展露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