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方璧海卻非要在楊辰這裡取得一定的安慰,大概也是內心發虛,繼續問楊辰:「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楊辰看了他一眼,真不想說的那麼直白,但你非要問,楊辰只好說道:「我沒有,我天天忙的要死,沒空想這些空的虛的。」
「你忙?我覺得你比我都清閒。」方璧海立刻不服地說道。
楊辰認真地盯著他:「因為我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干出成果,你認為我在清閒的時間,是我在思考,而你乾的都是些日常性的事務。」
「這話說的。」方璧海習慣性地就想反駁,可是想來想去,卻覺得沒有能反駁的。
他幹的工作是不少,特別是當了這個副省長以後,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文件要批示,有上面下來的通知、方案、計劃,要逐一落實,安排到位。
也有下面遞來的請示、報告、申請、匯報,也是給出意見。
但是這些工作看似很忙,實際上換成任何人干,效果都差不多。
哪怕你胡亂批示,也有機制會糾正,所以實際上批示並沒有什麼意義。
特別是副省長的批示,只不過是在中間多了道程序。
他還一度很自豪來著,覺得自己對於這樣的工作,入手的相當快,甚至很快就駕輕就熟。
但是經楊辰這麼一說,好像自己批什麼都無所謂,也確實無關緊要。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批示並不是毫無作用,由於方璧海跟下面這些部門沒有利益糾葛,他自己也不從中謀取好處 ,所以他說的批示都相對比較公允。
這樣的話不論對上,還是對下,其實都有一定的影響。
不能說毫無作用,只是不明顯。
而且跟楊辰一比,就更什麼都不是了。
莫看楊辰只是一個副廳級副部長,但到省委宣傳部之後,做出來的成績還是非常顯眼的,這些就連方璧海也聽說過,同時也無法否認的。
所以說,不對比還好,一對比,方璧海頓時就覺得,自己確實好像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成績。
這該怎麼辦?就這麼碌碌無為?
而且自己什麼成績都還沒有,就去爭這個組織部長?也確實不太合適,至少沒有底氣。
那自己該怎麼辦?繼續這樣,感覺跟混吃等死一樣。
但是想做出點成績,又沒有思路。
而且自己只是一個副省長,連常委都不是,感覺跟什麼權力都沒有一樣。
又能幹什麼?
方璧海感覺都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任何自己該干或能幹的事。
難道我真的就跟小時候父親說的那樣,從小看老,他就是個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指望的富貴閒人,能享一輩子清福就不錯了。
越想方璧海越懷疑自己,直到看到楊辰平靜的臉龐和睿智的目光,突然想到,自己想不到的事,可以讓別人想呀。
自己鑽這個牛角尖幹什麼,什麼人幹什麼事,自己不早就想通這個道理了,現在又突然拐回來幹什麼。
但自己也不會亂來呀,很多事明顯看著都不合理,都是領導有私心雜念造成的,自己又沒有。
哪怕成不了事,自己也不會壞事呀。
糾結這個幹什麼。
於是用手指著楊辰:「小楊,差一點被你帶溝里去。
不過我跟你是沒法比,你小子論工作能力,確實是沒得挑。
什麼工作到你手裡,都能夠另闢蹊徑,那思路,一個接一個,那方法,一套又一套的,這個真的沒法比。
但是你也不能說我什麼事都沒幹。」
楊辰搖了搖頭:「我可沒有說你什麼事都沒幹,我只是說你乾的都是些日常性的事務。」
方璧海苦笑了一下:「那你說,我不幹這些日常性事務都幹什麼?你給我支個招唄?」
「我對你們的工作又不了解。」楊辰趕緊搖頭拒絕。
他才不想多管閒事呢。
「小楊,你這就不誠實了,你既然不管到什麼地方,都能夠找到工作思路,肯定有自己獨到的一面,指點指點老哥,給老哥想個法,我不想這麼混日子。」方璧海誠心實意地說道。
楊辰看了看他,有心不管吧,想想方嘉嘉,萬一被暴露出來,方家還不知道如何對付為難自己呢,特別是方家其它人不說,方璧海這邊卻不好辦。
而且方璧海也算是個好人,他只是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努力。
只好對他說道:「干工作,首先要對自己的能力有個清晰的認識,不是說你想幹什麼,而是說你能幹什麼。
沒有這個能力,卻非要干出點成績,要不好大喜功,要不勞民傷財。
所以要認清自己。」
「那我適合幹什麼?」方璧海想了想,還真沒有發現自己能幹什麼。
前半生一直賦閒來著,然後到了清沅市才開始干實際工作,但是也沒有干出點什麼來,光是為了提拔而提拔了。
所以還得聽楊辰怎麼說。
楊辰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真不想管。
但是又不忍心,只好對他說道:「你現在只是副職,太大的事,你也推動不了,太小的事,對你又沒有什麼意義,具體事務還得下面人干。
所以你應該充分發揮你的長處。」
「我的長處?我的長處是什麼?」方璧海不解地問。
楊辰只好對他說道:「你的長處就是上面有關係呀,這就是你的長處,別人辦不成的事,你去了能辦成,別人申請不下來的項目,你能申請下來,這不就是你的長處。」
「那我也得知道該去申請什麼,該去辦什麼呀?」方璧海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點什麼,但是又不明顯,乾脆也放棄思考了,直接問道。
「調研不是讓你去看看就行的,要發現問題,比如說,你們教育系統,你多走多看多聽多問,坐在辦公室當然什麼都沒有了,去下面聽聽,現在最制約我們省教育事業發展的瓶頸是什麼的?大的問題你辦不到,去上面爭取資金你總會吧?咱們的大學想更名了?想合併了?想建新校了?不都得上面批准,手續跑不下來,你去跑,這不就成你的功勞了,就算再過若干年,別人提起來,也是你的成績。」楊辰恨鐵不成鋼地對他說道。